第16章 「你的容貌太打眼,避著那些兵痞」 娇养疯批权臣后
“军爷,请问劳役营在哪边?”沈琼琚小声问。
士兵朝西边努了努嘴:“过了那片空地就是。
“多谢军爷。”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往西,景象越荒凉。
劳役营比浣衣坊更破败,一排排低矮的土房子,几乎被雪埋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里面的土坯。
院子里堆著成堆的木料和石块,几个灰扑扑的瘦弱男人正在搬运。
裴珺嵐一眼就认出了裴知沿。
少年穿著单薄的粗布衣裳,肩上扛著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料,因吃力而脸色泛红,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
两人走进院子,裴珺嵐就朝裴知沿喊了一声:“知沿!”
少年猛地回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他放下木料,快步走过来,眼神欣喜地在两人脸上扫过。
“姑母……你怎么来了?”他直接略过了沈琼琚,只对裴珺嵐说话。
裴珺嵐声音发颤:“你祖父呢?”
裴知沿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土房:“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听到这话,裴珺嵐狠狠鬆了一口气。
来的路上她心里一直打鼓,当时分別是父亲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她真的害怕父亲熬不过去。
三人穿过院子,沈琼琚注意到,其他劳役都穿著更破的衣裳,脸上带著麻木的神色。
唯有裴家这几人虽然也落魄,但衣裳还算整齐,脸上也没有那种彻底的绝望。
推开土房的门,一股混杂著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裴守廉躺在角落的草蓆上,身上盖著一床破旧被,他脸色依旧灰败,但比起路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他闭著眼,呼吸微弱而均匀。
裴珺嵐衝过去,跪在草蓆旁声音哽咽:“父亲……”
裴守廉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女儿脸上聚焦。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父亲,您好些了吗?”裴珺嵐的眼泪滚落下来。
裴守廉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女儿,落在门口的裴知沿身上,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沈琼琚看清了那口型——
“知沿,找……的大夫看。”
裴知沿站在一旁,抹了把脸,声音低哑:“姑母,祖父现在好多了。多亏那银子请了大夫。”
他顿了顿,还是没看沈琼琚,只对著裴珺嵐说:“我碰到了赵百户,他以前在大堂哥手下当过兵。这些日子一直私下照应我们,免了祖父的活计,还让我们单独住这个营帐。”
裴珺嵐想起自己的大侄儿,脸上虽然欣慰,眼泪却流得更凶:“那就好,那就好。”
沈琼琚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百味杂陈。
裴知沿这时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极其复杂。
他抿紧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朝她郑重地作了一揖——动作僵硬,带著明显的勉强。
“虽然……虽然你害裴家至此,”少年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多亏了你的银子,才保住了祖父的命。”
说完,他立刻直起身,板起脸,別过头去,再也不肯看她。
沈琼琚看著他倔强的侧脸,这孩子,才十五岁就这么倔。
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裴家的男丁走进来,是裴珺岱、裴珺巉这两兄弟,还有两个旁支的族人。
他们看见沈琼琚,脸色变得不好。
“你怎么在这儿?”裴珺岱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