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娇养疯批权臣后
就算有,又岂是他们这些戴罪之身、身无长物的人能买得起的?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小小的驛站房间,裴珺嵐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裴知沿把脸埋在祖父的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
沈琼琚站在门外,寒风灌进来,吹得她遍体生寒。她摸到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转身走了出去。
她在驛站外找到了正在餵马的高老板。
“高老板,”她的声音在风里很稳,“您行商见多识广,手中可还有……人参?哪怕一小截,品相次些也行。”
高老板讶异地看著她,隨即明白了:“是为那位老人家?”
沈琼琚点头,掏出那个布袋,递过去:“这是我全部家当,三十两。不知能否匀一点救命。”
高老板没有接钱袋,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商队驻扎的院子。
不多时,他拿著一个小心包裹的油纸包回来,塞进沈琼琚手里:“小娘子白日救了我弟弟,这恩情不是银钱能衡量的。这是一支年份尚可的野山参,切了一半给我弟弟备著,这另一半,你拿去。钱,不必了。”
沈琼琚攥著那还有余温的油纸包,她对著高老板,郑重地福了一礼。
她拿著参回到驛站厨房,默默清洗,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裴珺嵐跟了进来,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火光跳跃,映著她眼下浓重的青黑。
“琼琚……”裴珺嵐的声音沙哑,“多亏了还有你。”
“先救祖父。”沈琼琚盯著砂锅里渐渐泛起涟漪的汤药,声音很低。
参汤的苦香瀰漫开来时,李头差官跺了跺脚,对副手低语几句,竟连夜骑马往乌县方向疾驰而去。
听说沈县令和裴家关係匪浅,铁了心要为裴家翻案。裴守廉若死在半路,他还真不好交代。
沈琼琚小心將参汤餵进裴守廉口中,几番努力,老人终於咽下少许。
参汤似乎起了点作用,后半夜,高热也退下去一点。眾人稍稍鬆了口气,却无人敢睡,守著那点微弱的希望。
天色將明未明之时,驛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止一匹。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卷著雪花扑进来。
门口立著一道身影,青衫落拓,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单薄,脸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凝著化不开的寒夜,此刻正急速扫过屋內,最终落在炕上人事不省的裴守廉身上。
是裴知晦。
他显然来得极急,肩头、发梢都积著未化的雪,胸口微微起伏,唇色淡得几乎没有顏色。
他目光在看到裴守廉的惨状时骤然一缩,隨即他看到了跪在炕边、手里还端著半碗参汤,面色疲惫的沈琼琚。
裴知晦的视线在沈琼琚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极深,极冷,复杂得难以辨析,或许还有些別的什么,但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著,看不真切。
然后,那目光便移开了,仿佛她只是屋中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