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累垮在这儿,我回去没办法向姑母交代。 娇养疯批权臣后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调,仿佛做这些,只是为了给他姑母交差。
沈琼琚看著他,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帐册。
接下来的时间,酒坊里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那个清冷矜贵的裴家二爷,彻底取代了沈松的位置,成了沈琼琚的“副手”。
她需要什么,一个眼神,他便能递到手上。
她刚要开口询问某一锅的出酒量,他已经將准確的数字报了出来。
甚至,为了让她能歇一口气,也为了彻底杜绝沈松那样“误事”之举,裴知晦竟亲自走到茫然的沈怀德面前,將那復蒸提纯的法子,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简单直白的话,一点点讲给他。
从如何控制火候,到如何通过听声音、闻香气判断出酒的阶段,再到何时加盖燜蒸,何时开孔降温。
他讲得极其细致,逻辑縝密,比沈琼琚这个“发明者”说得还要透彻。
沈怀德一个粗人,竟也听得连连点头,茅塞顿开。
夕阳西下,最后一批酒终於蒸馏完毕,入库封存。
“琼琚!够了!我们的货终於凑够了!”
沈怀德兴奋地跑来报喜,满脸的汗水和灰尘都挡不住那份喜悦。
酒坊里响起一片欢呼。
沈琼琚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让她身子微微一晃。
一只手臂及时地、有力地扶住了她。
她回头,对上裴知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夕阳的余暉透过酒坊的缝隙照进来,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眼底翻涌的,是她看不懂的暗色。
他扶著她,没有立刻鬆开。
这一日,他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移开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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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脚步声伴隨著车轮压过冻土的低沉滚动从酒坊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这寒夜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沈怀德第一个警觉起来,他猛地站直身子,侧耳倾听,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什么人?”
睡得不沉的工人们也被惊醒,纷纷坐起,睡眼惺忪中带著茫然与警惕。
不等眾人反应,酒坊的门被敲响。
沈怀德开门之后,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鱼贯而入。
他们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大,左边眉骨上一道淡淡的疤,是之前那个订酒之人。
为首之人眼神如鹰,扫视全场时,一股浓重的煞气似乎也隨之扑面而来。
这不是商贾的护卫,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行伍之人。
“酒,备好了?”刀疤脸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沈琼琚和裴知晦听到动静后,从另一边院子急匆匆赶来。
她知道今晚要交货,让人一直留意著,酒坊的灯一亮起,她便往这边赶。
沈琼琚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备好了,八百斤头道烧,一斤不少。”
刀疤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一挥手。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地走向酒窖,开始搬运那些封存好的酒罈。
他们人手一个特製的木架,一次便能稳稳抬起两坛酒,步伐沉稳,效率惊人。
很快,酒罈被尽数搬上外面几辆不起眼的、却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刀疤脸走到沈琼琚面前,扔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叮噹”一声落在桌上,比预想的要响。
沈怀德下意识地上前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袋子里的金锭,比说好的尾款,足足多出了三分之一。
“这……使君,给多了。”沈怀德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的,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