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裴家的人听著!」 娇养疯批权臣后
沈琼琚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酒肆那边生意太好,我又要忙著应付那些官面上的人,还要准备斗酒大会,实在分身乏术。”
“沈松那小子毛躁,看不住库房。堂叔只会算帐,不懂粮食好坏。”
沈琼琚看著父亲的眼睛,认真道:“爹,这酿酒的第一关就是选粮。这差使,除了您,没人能干得了。您得帮我。”
沈怀峰怔住了。
他看著那把铜钥匙,又看了看女儿。
“可是……我的手……”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被子里缩。
“不用您搬扛,只要您这双眼睛还在,只要您这舌头还能尝出粮食的陈新,这手能不能提重物,有什么打紧?”
沈琼琚直接將钥匙塞进他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沈怀峰浑身一震。
“爹,沈家酒肆能不能在斗酒大会上贏,能不能把闻修杰踩在脚下,全看这批粮食了。”
“您若是也不管,那女儿可真就撑不住了。”
沈怀峰握著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久违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心底淤积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死灰般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光。
“好。”
沈怀峰紧紧攥住钥匙,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著股狠劲。
“这粮食,爹给你把关。谁也別想拿陈粮糊弄咱们沈家!”
沈琼琚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泪光,更带著利刃出鞘的锋芒。
闻修杰,你给我们的痛,我们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另一边,半月之期將至,裴家也即將迎来搬迁日。
这一日,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在乌县上空,像是隨时要塌下来。
官房司的刘主事,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衙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掛著那种小人得志特有的猖狂。
“裴家的人听著!”
刘主事站在台阶下,手里抖著一张盖满了红印的文书,唾沫星子横飞。
“府衙的批文下来了,手续齐全,铁证如山!县太爷的面子咱们给了,但这公事公办,谁也拦不住。”
他斜著眼,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沈琼琚,冷笑两声。
“裴少夫人,別怪本官没提醒你。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若是还不搬,咱们可就要强行清场了。到时候磕著碰著,或者是丟了什么贵重物件,可別怪咱们手下没轻重。”
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裴珺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主事的手指都在哆嗦。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宅子是我们裴家的心血,你们这是明抢!”
刘氏也是满脸泪痕,死死抓著门框,像是要从上面扣下一块木头来。
沈琼琚却神色未变。
她甚至还要了刘主事手里的文书看了看,確认无误后,才淡淡道:“既然手续齐全,那裴家自然遵纪守法。刘主事放心,三天后,这宅子腾空给您。”
刘主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看到预想中的哭天抢地,心里有些不痛快,哼了一声便带著人走了。
三天时间,裴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
好在裴忠的那两个儿子是个顶事的,力气大,手脚麻利。
到了第三日傍晚,最后一辆马车驶出了县城。
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裴家眾人的心也隨著这声音沉到了谷底。
去乡下,住泥腿子的房子,这对自詡清流的裴家来说,无异於流放。
马车晃晃悠悠,终於停在了一处阔大的院落前。
天已经黑透了,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这院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透著一股暖意。
“到了,下车吧。”沈琼琚率先跳下来。
裴珺岱裹紧了大氅,缩著脖子,一脸嫌弃地踩在雪地上:“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冷死个人……”
话音未落,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热浪,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