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院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他心底最深的隱痛。

但他不明白，医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医生看著他，缓缓说道：“我刚才给你做检查的时候，顺便取了一点样本做了个简单的镜检，发现你几乎是死精的状態。”

“什么？”易中海如遭雷击，猛地从病床上撑起身子，牵扯到下体的伤处，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医生道：“医生，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生孩子…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情吗？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活了四十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生不出孩子，那绝对是女人的肚子不爭气！

他媳妇这么多年没怀上，他一直以为是她的问题，內心没少埋怨，只是碍於面子和自己塑造的形象，从未宣之於口罢了。

医生见他这反应，摇了摇头，科普道：“谁跟你说生孩子只是女人的事？女人自己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啊！”

“生命的孕育需要男女双方共同提供健康的种子，你的米青子活性几乎为零，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死精症』。”

“这意味著你让你爱人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基本可以断定，你们没有孩子的问题就出在你身上。”

“出在我身上…在我身上…”易中海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媳妇不爭气，可不能生育的，竟然是他易中海！

巨大的衝击和羞耻感淹没了他，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他媳妇，要是让她知道，是自己耽误了她一辈子，那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吗？

那到时候，他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將瞬间就会崩塌。

“医生，医生！”

易中海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哀求道：“这事情…这事情您千万要替我保密，不能让我媳妇知道，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求求您了！”

医生似乎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点了点头道：“我懂，你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病人的隱私我们会保密的，刚才不就是等你爱人出去了才跟你说的吗？”

易中海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又问道：“医生，那…那我这病，还有得治吗？花多少钱都行！”

医生无奈地摇头，道：“如果是年轻时候发现，或许还能尝试一些治疗方法，但现在已经晚了。”

“我建议还是不要折腾了，安心静养你现在的伤更为重要。”

希望彻底破灭，易中海眼神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那…那我这病，是怎么引起的？”他不死心地追问，想找出一个可以归咎的原因。

医生想了想，列举了几种可能性：“原因比较复杂，可能是先天性的，也可能是后天某些疾病感染引发的，还有就是长期接触某些有害物质，或者不良的生活习惯等等，都可能是诱因。”

“具体到你个人，由於时间久远，很难准確溯源了……”

正当医生还在解释时，病房门被推开，易中海的媳妇拿著缴费单和药走了进来。

“老易，药拿回来了。”她看到易中海脸色极其难看，担心地问道，“医生，他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医生立刻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表情，接过药，交代起用法用量：“没事，就是有些虚弱，回去按时用药，好好休息就行。”

易中海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安抚媳妇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咱们…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