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枪火、酒菜、福海 骆驼祥爷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他心头时,来自原身的怨念,剎那间翻涌起来。
不厌其烦的李祥,捏著额角。
甚至想把小福子全家都杀了,杀意念头刚一出现。
那些来自原身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李祥有些无语:原身真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
辫子兵的巡逻活动没持续太久,到了傍晚就陆续收队回营了。
李祥爬抢头看了看,路上的辫子兵已经没了。要是运气好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正常出门。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第二天一早,街上也渐渐响起了吆喝声,四合院的邻居们陆陆续续的开始出摊干活。
李祥倒是没跟他们一样立马乾活儿,而是怀著心中计划,带著五块大洋出门而去。
他去酒楼买了两壶好酒、一只烧鹅、一只烤鸭、二斤牛肉,再来点儿牛羊杂碎,全部打包带走。这份丰盛的滷肉下酒菜价格不菲,足足一块大洋,让李祥有些肉疼。
头髮发白的老掌柜乐开了花:“客人慢走慢走,下次八折”。
李祥木然点头,面色难看。
不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李祥坚信这笔花费是值得的。
把东西打包好后,李祥慢悠悠往回走。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了个弯回到四合院,把东西收拾妥当。看了看天色,此刻尚早,还不適合去拜访二强子。
他放好包里那二十多块袁大头,再次出门,朝隔壁街道的一处小房子走去。
李祥知道那是福海的家。
此时的福海一脸的晦色,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蹲在街口抽著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昨天的事儿?”李祥开口。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把烟盒塞进了福海手里。
福海手背上还有淤青,那是前天福海帮邻居收摊时留下的。
这位国字脸的中年人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才认出是隔壁邻居祥子打了声招呼:“祥子,今儿个没拉车呀?”
“没拉。”祥子回答。
接著福海便不再说话了,他闷头抽起了烟。
李祥索性也蹲了下来,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乱世里的乱世。普通人的命不值钱,小孩儿的命不值钱,你我的命也一样不值钱。
福海磕了磕菸灰:“不值钱就能说砍就能砍吗?那孩子才多大呀?这群兵痞到处抢劫、放火、杀人,就因为小孩儿拿了一只旧拖鞋,就被砍了头。我这心里,不公不平。”
李祥:“你制止他们了吗?”
福海低下头,默不作声。
李祥:“福海,你是个好人,当了巡警也没为难街坊邻居。我这人也不算坏心肠,可昨天我们俩就眼睁睁看著那小孩儿的头,被砍下来掛在电线桿上。为什么?因为我们没能力!”
李祥嘆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也接受不了,文明社会的人无法接受野蛮,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这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只能低头別想,这大概就是洋人哲学家说的『犬儒』吧?逃避可耻但有用不是。”
福海还是没说话,依旧保持沉默。李祥也不强求,权当这事儿就此揭过。
过了会儿,李祥话锋一转:“福海,你缺钱不?”
福海低头看了李祥一眼反问:“祥子,你缺钱?还是说,你要放贷?”
“我手里有二十块。想著你们巡警工资也不算高,要是需要钱,我可以借出去。毕竟这年头银行三天两头倒闭,放高利贷我没那能力,只能借给你们这样的熟人。”
“钱我倒不怎么缺。”福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近用不上。你怎么突然想著给街坊放份子钱了?”
李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前的祥子,就是天生的“牛马命”,天天想著攒钱,哪怕每天跑十二个小时拉上几十近百公里也要攒,却又担心存钱会被银行吞掉,不敢往银行存;
让他放贷,他没那胆量也没那实力;
街坊劝他,可以借给街坊邻居或是巡警,他又怕要不回来。后来他好不容易攒了百十块,还被孙侦探盯上弄走了。
现在的李祥无论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辙了,他寻思可以先借出去,福海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也不怕折本,救急的话能顺便拉拢拉拢福海三兄弟。
李祥心思百转,但是嘴上没停。
“害,大家不都是街坊嘛,攒的钱老放著,我也不放心。”李祥含糊道。
福海也没多想:“我倒想起件事,我有几个同事,就是前阵子当巡警的,他们家里办丧事,好像缺点钱。不过你这利息得低点,不能像那些高利贷似的。”
李祥笑了起来:“这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