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怜吶！”文三嘆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强子没了，好消息是一时半会儿没人会卖小福子了，可他们一家三口咋求生呢？小福子一家没多少独立生存的能力啊！”

李祥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隨口问了句：“那葬礼怎么办？”

如今虽是乱世，可说来也怪，底层老百姓就算活不下去，有时还讲究些老规矩——活著的时候捨不得吃一口好的，死了却要大操大办。

这年头葬礼花费可不小，当初二强子为了给他老婆办葬礼，把卖女儿剩下的钱花了大半。在原本的故事线里，李祥自己也是如此：虎妞难產时，他不知道也捨不得赶紧送医院请医生；可等虎妞难產而死，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车卖了，给虎妞办葬礼。就是这件事，彻底击溃了李祥想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把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文三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而且连尸体都没有，咋办葬礼啊？八成不办了。对小福子他们一家来说，这反倒是件好事。”

李祥点了点头：“確实如此。二强子也没什么亲属，这钱省下来也好。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小福子先把钱借给自己，用来买枪。”

下午，李祥又悄悄见了小福子一趟，再次安慰了眼睛通红、刚哭过的小福子，也开导了她的两个弟弟：“人死如灯灭，现在活人得先顾好自己。”接著，他又嘱咐姐弟三人，最近可能会有动乱，千万要小心。

之后，李祥再次来到刘方子家，得到了確切消息：最迟三天之內，討逆军就会发起攻城。刘方子不知道具体日期，但能肯定时间不会太长。当李祥问他具体计划时，刘方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说“肯定是先从城门开始打”。

“这不是废话嘛！难不成討逆军还能空降攻城？”李祥心里吐槽，却不知为何，一直感觉心神不寧，便匆匆离开了刘方子家。

李祥已经在车厂备好了食物，本可以躲上几天。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看见文三这货又跑去下馆子了。

“都这时候了还瞎晃荡！”李祥想著，赶紧上前提醒文三再这么晃荡文三也难免脑壳不保。

俩人刚搭上话。炮声震耳欲聋，弹丸撕裂空气，城內的在持续的轰击下颤抖，撕裂空气的炮弹声从城墙边传了过来，像轰鸣的雷声。

巨大的炮声和爆炸声让文三大惊失色：“坏了！又有军阀打过来了！李祥，咱们赶紧躲躲！赶紧躲躲！”

李祥大骂刘方子不靠谱，说三天，结果这才一天不到。昨天刚传递的消息，今天就开打了！

更糟的是，现在李祥和文三在外面，离车厂很远，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李祥急忙问：“文三，你的黄包车停哪儿了？”

“在东头！坏了坏了，我这急得跳脚。黄包车！黄包车咋办啊？这可是我租的，到时候赔都赔不起！”

“先把车拉走！拉到小胡同里，用车挡著——虽说防不了子弹，好歹能遮蔽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