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九千岁酒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定在夏桐的脸上，看到他抬手摸脖子的动作，眉头蹙得更紧。

“小鬼，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花精灵，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

夏桐深吸了几口气，隨后摇了摇头，撑著地面站起身。

“没事，”

他转头看向窗台上那盆瑞香花，“只是稍微刺激了一下自己，强行从梦境中醒过来了而已。”

话音刚落，窗台上那盆瑞香花忽然无风自动。

柔和的金粉色光芒如呼吸般闪烁，花瓣片片舒展，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花香。

光芒匯聚、拉长，最终在花盆上方凝聚成那个熟悉的身影——瑞香花精灵王山梦。

她正轻盈地悬浮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却少了些梦幻的縹緲，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的人类不愿意待在快乐的梦境中呢？

之前在梦境中，山梦看见夏桐施展魔法製造出的冰刀，原本还是嗤之以鼻的，因为在梦境中自然之力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

不过隨后夏桐却並没有像山梦想像中的那样攻击她，而是转而將刀口瞄准自身，用自刎的方式来脱离梦境。

“我不明白，明明梦中那么快乐，为什么要离开呢？”

山梦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著一种孩子气的不解。

隨即她向前飘近了一点，目光落在夏桐的脸上，似乎想从他表情里找到答案。

看见山梦靠近，夏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毕竟之前就是因为靠得太近才中招的。

同时，一旁的暗影九千岁看见山梦飞了过来，就刷地飞到夏桐侧前方，將夏桐护在身后，她的脸上没了笑容，但下巴依旧微扬，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喂，离他远点。你的『游戏』差点让我的人睡到明年去，这可一点都不有趣。”

听到她的话后，山梦的目光终於从夏桐脸上移开，落在了暗影九千岁身上。

她脸上却並未出现被威胁的恼怒或恐惧，反而是更加好奇了。

“你是花仙？你也想要一起玩吗？”

她並不太在意暗影九千岁的警告，甚至对暗影九千岁也露出了那种毫无阴霾的微笑，“你的梦……一定很深、很特別吧？”

暗影九千岁眉头一拧，显然对这种“邀请”毫无兴趣，反而更加警惕。

夏桐在暗影九千岁身后微微侧身，直视著山梦。

“瑞香花精灵王，你的能力真的非常温柔。你编织的梦境美好无瑕，能让人忘却一切烦忧，只留下纯粹的快乐。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山梦眨了眨眼，对夏桐的肯定感到了一丝意外。

“现实中，的確会有人因为经歷太多伤痛，而自愿永远沉溺在美梦里，並將其视为归宿。”

夏桐继续道，语速不紧不慢，“如果那是他们清醒时自主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

隨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还有的人睡觉休息是为了醒来更好地面对现实，继续前进。现实生活確实有艰难和苦涩的一面，但也有美梦无法替代的美好。”

然后夏桐指了指倪倪家的窗户。

“倪倪的家人和朋友们正在为她担心。如果她永远沉睡，就会错过现实中更多未来的可能，包括那些与家人朋友共同经歷的真实快乐。”

夏桐迎上山梦困惑的眼眸，最后说道：

“所以，我不会否定你的梦。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每个踏入你梦境的人，一个『知晓一切后，依然能够自主选择』的机会。”

“如果有人了解所有后，仍愿意留在梦中，那是他们的自由。但同样，也请你给那些渴望醒来、想要拥抱真实世界——哪怕它並不完美——的人，离开的自由。”

山梦飞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她微微偏著头，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不以为然，只是陷入了沉思。

选择……权？

这个词对她而言有些新奇。她的梦境是赠予，是庇护，是纯粹的快乐。

她从未想过，这份赠与或许也需要一扇可以由內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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