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命运多舛 那些年里发生的那些事儿
军哥看著杰这副模样,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呀!人没事儿不就得了,不就是一条裤子吗,就被石子硌了一个小洞而已,你哭啥嘛!”
杰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愤怒地回击:“你说得轻巧!我就这么一条还能见人的裤子,现在弄破了,以后我还怎么去上学?哪像你,家里条件好,每年都能有新衣服穿,城里亲戚还时不时送衣服来,穿都穿不完。我呢?我家有什么?”
杰的声音带著颤抖,那是长期生活在贫困家庭中积累的委屈与无奈。
在那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大多数家庭的生活都不宽裕。对於孩子们来说,每年过年能穿上一套新衣服,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通常是大哥穿完洗乾净二哥接著穿,二哥穿破了缝缝补补三弟再穿,等轮到三弟穿旧穿破,改一改、补了又补后传给四弟。只有新年时,才偶尔能看到没有补丁的衣裤,那是一家人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才能拥有的“奢侈”。
洪波走上前去,扶起杰的自行车,带著几分孩子气的懊恼,狠狠地踹了那辆自行车一脚,嘴里嘟囔著:“都怪这个破车,跟个黑老鴰似的,要不是它坏了,你也不会摔进沟里。破车,黑老鴰。”
他这番话,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大家听后哄堂大笑,纷纷觉得洪波形容得极为贴切。
这辆自行车本就破旧,是杰一个亲戚家废弃不要的。因为杰要升初中,家里离乡中学有十几里路,靠两条腿肯定不行,杰的姐姐便厚著脸皮向亲戚討要。亲戚知道杰家经济困难买不起新车,便大方地把车送给了她,还找了两只旧但能用的轮胎。可车子在外面放久了,早已锈跡斑斑,杰的姐姐又从城里亲戚家要了些黑铅油,修理一番后把车子刷得通体漆黑,样子確实像只黑老鴰。
杰的身世十分坎坷,命运仿佛对他格外残忍。三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马车车祸,无情地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原本完整的家庭瞬间破碎。
四岁时,母亲因承受不住丧夫之痛,一病不起,又因家贫无钱医治,不久便也永远地离开了他,只留下他和姐姐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相互依偎。幸好还有年迈的奶奶给予他们一丝温暖和依靠。
可命运並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十二岁那年,奶奶也撒手人寰,姐弟俩的生活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境地,只能在堂兄一家人的照顾下勉强维持生计。为了让弟弟能继续读书,姐姐毅然輟学,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家庭重担,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只为换取弟弟求学的机会——那年姐姐也才十五岁。
大家很快收起笑容,默默地帮杰修理自行车,把脱落的链条仔细安装好,还细心检查了车子的其他部件,確保没问题后,才再次踏上前往学校的路途。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打闹,而是排成一列,井然有序地骑行,每个人心中都多了一份谨慎。
当他们骑行到路程过了一半时,洪立果不经意间抬起头,远远看见前方有个身影也在道路上奋力骑行。那身影身姿轻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隨风飘动,身上的衣服色彩鲜艷夺目,即使相隔五六百米,也能清晰判断出,这是一位独自骑行的女同学。
发子和军哥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身影,军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转过头对大家说:“兄弟们,咱们刀一勾(方言:比赛加速的意思)咋样?看看谁能第一个超过前边那个靚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