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断尘缘 除仙之愿
林音直盯著他脸瞧。
照活儿的眼睛十分明亮。
这种明亮来自。
黝黑瞳仁与眼白的强烈对比。
勾勒的眼眸精確清晰。
男孩的双眸外眥,有像是有心画的,两条交融延长的黑色眼妆。
又像是天生就有的,两道深红至极的伤痕。
人会觉得这是画的妆容,又会觉得是天生的疤痕。
关键的是,无论是天生胎记,还是有心绘製。
这都是提升魅力的点缀。
男孩的脸在细节上。
暗睫尾长,眼眸明亮。
鼻樑秀挺,薄唇轻抿。
皮肤白皙,泛著冷峻。
脸上神情收敛,可能是冬天的缘故,眸光带著略有略无的寒意,有些不苟言笑,却不会让人討厌。
因为。
当她认真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认真观察她。这带著寒意的眸光,反倒是突出了一种微妙的重视感。
大多数奴隶被主人打量的时候,眼睛中多少会有点躲闪之意,可这个小奴隶从来就不会。
即便被身份之上的人,不怀好意地打量。
林音猜测他会直接冷嗖嗖地盯回去,就像现在这般。
这他吃尽了一些苦头,所以...现在学会低头,掩饰自己眼中的不屈服了吗?
林音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奴隶確实长得很好看,这个好看不只是五官长得好。
还有照活儿这个傢伙...自身才有的特色。
再给些时日养大,摆在市上,转卖出去,根据购入的成本,或许能翻十几倍的价钱。
无论成为贵妇的座上宾,还是受到癖好特殊男人的追捧,几乎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小奴隶,黑髮质地细软,柔顺又十分茂密。
粗看显得温顺,头髮却隨意狂乱的披散在耳后。
透露出,一股无法被驯服的野性。
她自认为不精於相面之道。
可看著照活儿鹰视狼顾的模样。
还是直接得出了结论。
这分明就是...叛主之相!
“没让张生儿帮你收拾下头髮吗?”
意识到盯著小奴隶看了太久,林音找了一个话茬。
“我都是自己打理,就不劳烦他了。”
“是吗...”
林音动作精准又快捷地拆掉了自己的两根绑发红绳。
她乌黑靚丽的长髮,稍显凌乱落在脖颈的白狐上。
“诺...送你了...”
两根红绳呈现在,少女被冻得微红的嫩白手心上。
他伸手。
只拿走了一根。
简单收拢头髮,然后一绑。
如果不还是穿著奴隶的灰衣...
看起来。
真是个。
清朗雋秀少年郎。
但林音知道。
这只是他像模像样的偽装。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双像是野兽,竭力撕咬,要將一切都吞食殆尽的眼睛。
那才是这个小奴隶最真实的模样。
“两根都给你。”
“一根就够用。”
林音也不多说什么。
收会了绳与手。
大大方方哼著小调,迈著步伐继续她的巡视。
她背对著照活儿。
紧攥手中。
原本就属於自己的红绳。
虽然小奴隶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明里暗里反抗她。
但今天总算顺从她了一次。
所以...心情还不错。
她走到门口。
背著手。
停下。
回眸带动著被拆散的靚丽长发。
像春风里的拂柳。
“张生儿去哪里了?”
“他出去了。”
“不是出去喝酒了?”
照活儿沉默了,看来她是明知故问。
“呵,居然还有钱喝酒...”
林音像猫一样笑了。
“看来是这些年,例钱给的太多了。”
照活儿觉得张生儿很幸运,因为给钱的大户真的认为酒就只是酒。
他也不打算替那个混蛋圆场。
“你找张生儿做什么?”
她问。
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没什么。”
他不打算解释。
一个绣著花纹,鼓鼓囊囊小袋子扔了过来。
照活儿本能的接住。
“你们两兄弟,都是骗子。”
说出最后一句话。
林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她想。
无论小奴隶遇到了什么难题。
而足够的钱,总是能解决很多问题。
少女心中有些奇妙的欣喜。
这次,是我贏了!
叮铃铃铃。
林音小开心地迈著步伐,离开了。
照活儿通过手感,判断里面大概都是银子。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铃鐺声。
他鬆了一口气。
另外,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林音不是奔著天仙来的。
她不必要的举动太多了。
她回到这个对她来讲,是穷乡僻野的地方,应该是另有图谋。
照活儿拿著林音给的钱囊,感受到了,上面留存著的残温。
残温之外,还有一阵的柔和的花香。
以至於照活儿怀疑她,是不是错把钱袋当香囊使了。
八成一直就是在怀里揣著...也是难为她了。
过著四肢不勤的生活,还兜著这么多铁疙瘩。
不至於完全放弃警惕,但计划可以...继续推进。
尤其是这么多钱。
可以通过张活儿之外的门路,直接去外面,买到药。
把钱花碎些,再去买药吧。
无论是天仙的山门,还是仇敌追上来调查。
儘量努力,少把林宅牵扯进来。
照活儿向墙借力一蹬,翻到墙的另一面去。
留下彻底傻眼的小四。
原来小主人和活哥儿这么熟稔吗?
虽虽...然小主人一直很慷慨,对底下人特別好。
但但但....不至於给活哥儿那么多钱吧。
还还还..送了贴身的东西。
明明是...三个人...却没有可以我说话的氛围。
这太怪了!
可以前,他们从来没一起出现过啊!
到是生哥儿经常和小主人在说些什么。
小四灵光一闪。
他们俩,总不能私下相会交好吧....
小四面色煞白。
我..我不会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了吧...
*
事实上。
照活儿觉得自己和林音,在多年之前只见过一面。
加上这次,就是正式的第二面。
距今为止。
他们也不过是两面之缘。
林音坐在林宅別院,最高的屋檐的瓦片上。
抱著膝盖,蜷缩成一团。
乌黑靚丽的长髮就在这寒风中飘荡。
有时候坐得太高,就会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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