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斗尽头 除仙之愿
男孩喝下第一杯,只感觉微甜,按道理应该有气泡。
可能是放太久了,碳酸都流溢了。
接著他拿起第二杯,透明的液体。
一饮而尽。
说实话,除了甜味不一样。
他没感觉自己觉醒了什么。
男孩刚想问镜像。
“砰——”
一发子弹,就射穿了面前的玻璃杯。
这颗子弹,本来是要穿过男孩的身体。
但在耳朵捕捉到动静之前。
他的身体就侧开一点范围。
脊髓自动反应,进行了躲避。
像提前预知了死亡的降临。
紧接著,两发,三发,四发,五发。
接连不断的火力。
男孩灵敏地跃身。
翻到茶桌的另一面。
镜像不见了。
连同他的椅子和画布。
他弯下腰。
双足微屈。
藉助仅剩半只反光的玻璃杯。
观察到来者的模样。
身穿黑色特种服。
佩著半面的面罩。
头上戴著铁黑盔。
后腰带掛著像剑。
包裹著的长条。
双手正在装弹。
男孩明白了。
这是一场试炼。
只有胜者生者。
才有资格提问。
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
就是活下去。
在被夺走生命之前。
先夺走敌人的生命。
“砰——”
玻璃杯飞到了来者脸上。
接著是被掀翻的茶桌。
来者四面观察。
犯人不见了。
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犯人在哪里?
来者诞生出这个念头。
生命就迎来了终结。
鬼魅般的身影。
骑在他的背后。
勒住后颈,掀开了他的面罩。
用半只碎掉的玻璃残片。
按进了他的喉咙里。
他看见了,他鲜红的血。
喷洒而出。
隨后人便倒下。
男孩看著小小的彩虹。
那是被玻璃分解的太阳光。
他拔出了死者的剑。
他拾起了死者的枪。
两种武器。
他是第一次触碰。
却像是有著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如同耳鬢廝磨千万次的情人般。
“——砰。”
“——砰。”
“——砰。”
好不容易爬上的五位来者。
有三位目镜被射穿。
死於脑浆迸裂。
凶手甚至都没投来视线。
丝毫不关心死者的模样。
只是举起衝锋鎗,点射三下。
还活著的两位来者,藏在掩体背后。
相互一视。
朝著凶手扔出了烟雾弹。
“——刺儿。”
天台散开浓浓白烟。
两人心念一动。
凶徒只是凭藉枪械呈威。
烟不能视,雾可催泪。
凭藉红外目镜之利。
他们久经锻炼强健体格。
定能拿下此凶徒。
仅活的两位来者。
分拥而上。
一人持剑,一人持枪。
目镜测探的敌人。
一动不动。
持枪者连开数枪。
均是未果。
“砰——”
持枪者应声倒下。
持剑者胆寒。
该死。
他在烟雾中,也能看见么?
如今,已到近处更不能退。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有体格优势!
双手挥剑便斩!
“砰——”
不是子弹的出膛的声响。
“砰——”
是剑身交错!
持剑者双手虎口一震。
顿感一麻。
这般小的个子,居然有如此怪力。
接著是第二道寒光。
持剑者目镜竟被挑飞半块。
是奔著他的首级而来。
持剑者,身高体大。
臂展也长。
剑围比凶徒更广。
所以才堪堪防住,保全性命。
天台风大,烟雾且散去了一些。
持剑者才发觉。
凶徒原来是闭目持剑。
——为何?
血如雨柱。
一剑梟首。
——为何?
——他是闭著双眼。
正是因为闭著眼睛。
烟雾弹才不起效果吗?
这是,死者飞颅最后的一个念头。
凶徒踩在被砍裂的防暴盾牌上。
它的主人,连著盾牌一起被砍裂肩喉。
看来。
以子之剑,攻子之盾。
是剑要更利。
男孩心想。
他捡起较完好的护目镜。
藉助半个视角。
有些尸体的温热,还未彻底散去。
这就是他们在烟雾中也能找到自己的原因。
不过,我不需要。
將目镜扔在一旁。
他偏转头颅。
一颗子弹穿碎,躲闪不及的几根髮丝。
击碎了被捨弃的目镜。
“——腾——腾。”
天空远著的地方,有直升飞机。
迴荡著螺旋桨的声音。
狙击手正瞄著他。
还来吗?
都杀了二十五个了。
到底。
要杀多少个。
才算通过这场试炼。
来者。
通过鉤绳。
通过管道。
通过攀爬。
通过降落。
正源源不断,前仆后继的。
包围整个天台。
这一次,出现的人,比以往的都要多。
男孩挥动手臂。
將剑身上的。
血与脂肪。
甩在地上。
无所谓。
杀多少个都无所谓。
这场胜利。
我夺取给你看。
*
“啪-啪-啪-啪。”
回过神来。
是人鼓掌的声音。
“亲手夺走一百人的性命,感觉如何?”
男孩脚踩在血泊之中。
这是人的屠宰场。
轻抬起脚来。
十分粘稠。
这就是一百人生命的重量。
“没什么感觉。”
男孩回应道。
镜像背对著他。
茶杯,茶桌,画板。
又完好无损的出现了。
镜像语气有些嘆息。
“你【游魂觉醒】很成功...
“轻而易举就掌握了继承的【灵能天赋】
“看你这副模样,恐怕初始觉醒,就有著相当高的【游魂化】
“事到如今,没法回头了...
“你一点別的感想也没有吗?”
男孩將剑与枪。
扔到血泊的尸堆上。
“现在...没有。
“如果真要说点什么...”
他眼神里,有忘我投入的残留。
“动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好像能...全心全意掌控自己的身体。”
镜像给自己续上了茶。
“错觉。
“你面对的是一百人训练已久的凡人武装。
“虽然久经沙场,但这也只是凡人的程度。
“稍微有些实力的灵能者,远不会像你这样狼狈。”
男孩也不反驳。
“嗯。”
简短的回应。
镜像饮下一口茶。
他开口道。
“【游魂】由於生產製作的技术突破,还有对灵能的研究越发的深入。
“【游魂】身上有【传播者】【捍卫者】不同时具备拥有的特性。
“毕竟是不叠代不量產的究极之作。
“你从【游魂】那里继承的【灵能天赋】。
“无比契合你想做得事情。”
“无比契合?”男孩念道。
“再也没有比这两个灵能天赋,要更適合——
“想和整个世界【殊死搏斗】的你。
“其名为【死斗的先验】
“前者【死之先验】是抗拒死亡的本能对死亡的预知,对杀意的感知,甚至能冥冥之中洞察到远方对你死亡命运的图谋者,对死亡的抗拒,会极限放大你各种潜能。
“后者【斗之先验】是人类相互斗爭廝杀一切的技艺,如果你见到未被收录的技艺,只要廝杀斗爭几个来回,你就能轻鬆掌握,甚至是到远远超越你的敌人的层次。
“所谓【先验】有別於【经验】
“但这些【先验】也有区別於最初的哲学概念。
“还参杂了【灵能要素】
“我是个不入流的哲学爱好者。
“却不影响拿这些概念来取名。
“你先可以简单理解【先验】
“是与生俱来的。
“像天然对空间与时间的自然感知。
“如同呼吸一般。
“无需学习,你便掌握了这两者。
“它们原本就掛载你的肉身上。
“只是饮下液体,通过暗示的方式。
“再把你拉入【死斗试炼】
“你便完成了【游魂觉醒】”
男孩听完阐述。
心中却有了一个问题。
“在梦境中的廝杀,也会涉及到真实的死亡吗?”
要是放过去,说他有能夺取一百人性命的身体素质。
男孩第一个不相信。
说明只有一个原因。
即便是在梦境中的廝杀,也同样激活了【死之先验】。
极限放大了他身体在梦中的潜能。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我是抱著你没能通过【死斗试炼】,就抹杀你的意识,让你在真实的世界死亡,当然了,你死了,我也会消失。
“毕竟【你思故我在】
“这股杀意是真实的。
“所以你切身体悟到了何为【死之先验】。”
镜像有些惆悵。
“不过,能面不改色夺走擬真一百人的性命,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像是看到了【游魂】的再现...
“你的未来,会在【游魂化】的路上越走越远...”
男孩想了想还是问道。
“我杀掉的一百人,我知道他们是梦境中的幻觉,可总感觉他们有自己的情思,像是活人一样...”
镜像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
“他们就是真实歷史存在过的活人,我拥有【镜像复製】的能力,所以能將他们栩栩如生的復现。
“在他们短暂復活的那一刻,也的確...拥有无比接近生前的情思。
“他们是梦境中的幻觉,但未必...不是过去的一种真实。
“你也拥有【镜像】的能力,至於要怎么利用,以及是好...是坏。
“恐怕就需要你自己衡量与掌握了。
“这我帮不了。”
男孩陷入沉默地思考。
镜像摆了摆手。
只是说道。
“该到分別的时候了。”
男孩放眼一看。
整个旧日都市开始慢慢消失。
从遥远的地方开始,不断慢慢变成透明。
“我该怎么再与你会面。”
他没有点破,这个镜像一定隱瞒了很多东西,那些话也不可全信。
镜像的背影,传来笑声。
“怎么,这么想和我再次见面吗?”
镜像摘下了遮阳帽。
“当你心中情思,再次沸腾翻涌。
“或许...我们就会再次见面。”
比雪还要纯粹的白色长髮。
就这样放了下来。
白色的遮阳帽,扔向了男孩。
男孩想接住,却不应该的失手了。
“不愧,我凹了这么久的姿势。
“我就是想看到这个呀,哈哈哈。”
镜像面带笑意看著他。
男孩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神色。
如果能。
那么看到的一定是惊愕的神情吧。
镜像有一张美丽又圣洁的脸。
说是雌雄莫辨也不为过。
他的整个身体上,像是找不到一丝一毫暗色。
手臂,脸颊,露出的肌肤,都是纯粹的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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