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纳现在试验性锻造甲片的材料，还是菲尼克斯拜託男爵的商队，从战火纷飞的南境深处，好不容易搞来的呢。

这真是————

一边嘆气一边沉思之际，菲尼克斯忽然感觉到有龙在用爪子轻捏自己的喉咙。

他定睛一瞧，呵斥道：“维格撒安，你又在发什么疯？快把爪子拿回去！”

“我就是好奇你的那种红色鼻涕是怎么產生的嘛。”白龙宛如大號智障儿童，嘟囔著说：“咱的传承记忆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变异，奇怪得很————”

“第一，这不是鼻涕，它有名字，叫薪火溶胶！第二，就算真的是鼻涕，你想研究一下的话，也应该摸我的鼻子，而不是捏我的喉咙————蠢龙！”

“哦。”

“第三，滚去工作！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找机会偷懒！”

红龙领主从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流，打在白龙的脸上。

维格撒安焉了吧唧地重返工作岗位。

一旦开始工作，他就精神萎靡不振。

这样的工作状態，看得菲尼克斯恨不得直接跟上去，狠咬白龙尾巴两口才算解气。

“————你们俩的感情挺好的嘛，菲尼克斯。”奥瑞菈妮在旁边说：“很少能见到一头青年期红龙会和一头青年期白龙关係这么好。”

“不，我们的关係一点儿也不好。奥瑞菈妮老师，你难道没有看到吗？这是色彩恶龙之间强大者对於弱小者的欺凌“7

“我在强迫维格撒安为我工作！”

菲尼克斯拉著龙脸。

“可我觉得，你很关心他的心理问题啊。是我的错觉吗？”

“什么心理问题？我们色彩恶龙没有这么脆弱的龙，从来不需要解决心理问题。”

“真的没有？”

“没有！”

“好吧，菲尼克斯，既然你坚持的话————”

金龙娘明智地终止了当前的话题。接著，她略带有一丝愁绪地问道：“介意陪我到田野边走走吗，菲尼克斯？”

“当然可以了，奥瑞菈妮老师。”

菲尼克斯隨著奥瑞菈妮缓步移动到工地之外，钻入原野的深处。

“这些雷鸣豆植株长得很好，艾卡很能干。”金龙娘抚摸著翠绿的嫩芽，无端端地称讚起德鲁伊来：“她真是你的好帮手————”

红龙纳闷地回答道：“小艾確实是个优秀员工，嗯————最佳员工！”

即使去了红鹿领，回归到类人种族社会里度假，艾卡也尽心尽力地管理著曼波小马”直营店。

虽然推说是与好友米婭在一起工作，跟度假也没两样，可工作就是工作，度假就是度假。

这终究是两回事。

能主动牺牲假期回头顾著公司的新业务，如此员工，还能讲什么，確实为老板尽心尽力到了极点。

“现在艾卡不在身边，你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

”

”

奥瑞菈妮不开口说话了。

菲尼克斯感觉金龙娘今天特別奇怪。

闻著橙花与茉莉的清香，他陪著法术老师在原野里傻站了一会儿，看著视线里带著露珠的雷鸣豆叶子发呆。

等风吹过山坡的时候，奥瑞菈妮终於开口：“菲尼克斯，我可能在飞翼峡谷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为什么？”

“南境大乱，吉斯洋基人骑著你的兄弟姐妹到处犯下侵略者的罪行。身为正义善良的金属龙族，我们有责任协助南境王国联盟对抗吉斯洋基军队————唔，主要是对抗那些红龙骑士。”

菲尼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又一阵微风拂过山坡后，他才张开嘴巴：“什么时候走？”

“这得听我的一位长辈通知。不过，应该是很快了————吉斯洋基人的军队最近太囂张，他们甚至劫掠了一个小国的王都。”

“吉斯洋基人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本龙一直都很討厌他们。”红龙的声音听起来乾巴巴的。

“我明白，菲尼克斯。你是特別的，跟其他红龙都不一样。”

金龙娘轻声说：“但並非所有红龙都像你这样。那些跟隨吉斯洋基人的，他们焚烧村庄，摧毁城池，將恐惧散布得到处都是————许多无辜者因此而死。”

菲尼克斯哼了一声，尾尖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压倒一片野草。

“所以你要去制裁”他们？像那些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英勇的金龙从天而降，喷吐著瓦解魔法的气息，將邪恶的红龙和他们的骑手从天空击落？”

他转过头，熔金色的竖瞳盯著奥瑞菈妮。

“你会让协助的类人种族杀了他们吗？那些————我的“兄弟姐妹”？”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点刺。但奥瑞菈妮没有迴避。

“如果必须的话，我会阻止他们，以任何必要的方式。”

她平静地回答，但菲尼克斯能看见金龙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

“夺去生命永远是最后的选择，菲尼克斯。但有时候，当保护意味著必须让某些威胁彻底停止时————那个选择就会出现。这不是荣耀，这是责任，而且很沉重。”

田野间一时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大地精军团劳作时隱约响起的军號声。热火朝天的工地，欣欣向荣的坡田，与这片山坡上谈论的远方战火与生死抉择，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我明白了。”菲尼克斯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么，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要走吧？想要我帮忙？还是说，你的长辈们担心我这头特別的红龙”，脱离你的监视后搞出什么麻烦，让你来提前探探口风，或者————警告一下？”

奥瑞菈妮摇了摇头。

“看这里，菲尼克斯。你在创造一些东西，一些————非常好的东西。这很难得，非常难得。我的长辈们通过我知道这里，他们认可这里的秩序与安寧。”

“只要你继续维持这片峡谷的和平，不参与外界的掠夺，就没有一头金属龙会来找你的麻烦。我以我的鳞片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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