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渊底觅珍光映殿,人间拾炭汗沾襟 永生巨鱷叠钢传
赫连岳皱眉,但並未气馁。
他与客卿长老迅速在神庙內搜寻,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存放著几卷以某种兽皮鞣製、金丝编织的古籍,以及几件似乎是祭祀礼器的玉器、骨器,虽然灵光不显,但古朴异常,显然年代极为久远,或许记载著古国的歷史与核心秘辛。他们也將这些小心收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眾人如同辛勤的工蚁,在巨大的废墟中穿梭,將一件件尘封的宝物、古籍、材料收入囊中。
三个时辰看似不短,但在这浩瀚的遗藏面前,却显得如此仓促。
每个人都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將所见的一切有价值之物搬空。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自他们踏入这片地下空间起,在穹顶那些散发永恆星光的宝石之后,在那些坍塌建筑的阴影深处,在无处不在的、那苍凉而古老的威压之中,有一道冰冷“视线”,始终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竺殷洲腹地,金砂城。
时值深冬,寒风依旧刺骨。
一支从南边来的中型商队,在缴纳了入城税后,缓缓驶入金砂城西门。
商队装载著粮食、布匹、南货,也有几辆大车,装著黑乎乎的煤炭。
青玉便混在这支商队中。
他並未刻意隱藏修士身份,一身普通青衫,气质出尘,在满是凡俗商旅的队伍中颇为显眼。
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见青玉气度不凡,又爽快地支付了不菲的“搭伙钱”,一路之上自然是恭敬有加,饮食住宿都安排得妥当,偶尔还会请教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言语间满是討好。
“仙师,前面就是金砂城了。咱们商队在城西有固定的货栈,您看您是隨我们一起到货栈歇脚,还是……”
钱管事陪著笑,询问青玉的意思。
“多谢钱管事一路照拂,便在此处別过吧。” 青玉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他进城时已用神识大致扫过,此城规模不小,修士气息也有不少,但並无特別强大或令他警觉的存在。
他打算独自转转。
“仙师客气了,能载仙师一程,是小老儿和商队的福分。”
钱管事连忙摆手,又试探道,“仙师初来乍到,可需个嚮导?这金砂城里里外外,小老儿倒也熟悉,或者让我铺子里机灵的小子……”
“不必了。” 青玉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他不喜被人跟著。
“是是是,仙师自有主张。” 钱管事识相地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告別。
青玉下了马车,目送商队缓缓驶向城西方向,隨即匯入城门处熙攘的人流。
金砂城確实比火罗城繁华许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衣著也光鲜不少,喧闹而充满生机。
他信步而行,瀏览街景,神识悄然铺散开来,感知著这座城池的气息流动、灵力脉络,以及那些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细微之处。
行至城西一片相对杂乱、靠近货栈和贫民区的街巷时,青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混杂在驳杂的市井气息中,极为隱晦,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波动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货栈后院。
他心念微动,收敛了自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朝著那方向走去。
转过两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小巷,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露天货场,属於一家中型货栈。
几辆刚刚卸完货的宽大马车停在那里,车板上还残留著黑乎乎的煤渣粉末。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和牲口味。
货场边,一个穿著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包著破旧头巾的老妇人,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个掉了许多篾片的破扫帚和一个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铁皮簸箕,脚边放著两个同样破旧的小木桶。
她似乎刚与货栈的管事交涉完,那管事是个面相敦厚、穿著厚棉袍的中年人,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指了指那几辆卸完煤的空车。
老妇人满是皱纹、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然后便吃力地爬上其中一辆车的车板。
她动作並不利索,甚至有些颤抖,但异常熟练。
她先是小心地將车上相对大块的、没卸乾净的煤块用手捡出来,放入一个木桶,然后开始用那破扫帚,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清扫车板上、缝隙里那些黑乎乎的煤渣、煤粉。
扫起的煤灰並不多,混杂著尘土,但她扫得非常认真,每扫拢一小堆,就用簸箕小心地铲起,倒入另一个木桶。
寒风捲起煤灰,扑在她脸上、身上,她也只是侧过脸,眯起浑浊的眼睛,继续扫著。
那管事站在不远处看著,摇了摇头,转身对旁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伙计点了点头,卸货这一车煤的时候明显大手大脚了些。
老妇人扫完一辆车,慢慢地爬下来,將两个小木桶拖到车边。
一个桶里是捡出来的、小半桶大小不一的煤块,另一个桶里是扫出来的、大约只有桶底一层、混杂著大量尘土的煤灰。
她看著这点收穫,枯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用一块破布盖上桶口,防止被风吹走更多,然后蹣跚著走向下一辆空车。
青玉站在巷口阴影里,静静地看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工作”。
老妇人扫完了三辆煤车,两个小木桶也差不多装了个六七分满。
她似乎已经很满意,吃力地提起那两个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木桶,朝著管事的方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地消失在货场另一侧的小巷中。
青玉沉默了片刻,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那货栈管事面前。
管事正指挥著伙计们清理货场,看到青玉,微微一愣。
青玉虽收敛了气息,但那份出尘的气度依旧让这见多识广的管事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方才那位老妇人,是常来此处?” 青玉问道,声音平静。
管事看了青玉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似寻衅,便嘆了口气,道:“公子是外乡人吧?不瞒您说,像她这样的,这金砂城里,这冬天里,不少见。
咱们金砂城,本来白天夜里温差就大,冬天夜里更是能冻死人。
炭价不便宜,很多穷苦人家,烧不起整块的炭,更用不起灵炭。就只能靠著在码头、货栈、煤铺外面,扫点人家卸货时洒落的煤渣、碎炭,回去掺上土,捏成煤饼子,对付著过冬。”
他指了指那几辆空车:“咱们商队从南边运煤过来,路上顛簸,车上总会残留些。
都知道她们不容易,只要不过分,不影响装卸,我们东家也默许。
唉,这世道,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刚才那婆子,男人早些年挖矿塌方没了,儿子前年服役也没回来,就剩她一个,眼睛也不大好了……能扫点煤渣,这个冬天,或许就能熬过去。”
管事说著,摇了摇头,脸上有怜悯,也有对这世道的无奈。
青玉听完,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青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那管事看著青玉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只当是个好奇的富家公子,也未在意,继续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