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大头兵的战爭 重回七连,我白铁军,开局签到绝情坑
夜色沉重,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班宿舍里,鼾声和梦话交织成一首粗獷的军营小夜曲。
甘小寧的呼嚕带著独特的节奏,像是老式拖拉机在艰难爬坡。
伍六一偶尔会磨一下牙,咯吱作响,梦里大概还在跟谁较劲。
白铁军睁著眼,毫无睡意。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精神的躯壳,只是盯著天花板上那块因潮湿而微微发黄的印记。
重生回来快一个月了。
他有了宗师级的格斗术,有了完美级的潜伏偽装,连叠被子都成了全连的传说。
可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他能一拳打穿钢板,能改变史今班长註定要离开的命运吗?
他能像鬼魅一样潜伏,能阻止伍六一副班长那条寧折不弯的腿,在演习中断掉吗?
他能把被子叠成艺术品,就能阻止钢七连这面光荣的旗帜,在军改的浪潮下被无情地裁撤吗?
不能。
一个念头,冰冷而尖锐,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兵。
一个在庞大的军队体系里,微不足道的大头兵。
他个人的武勇,在决定一支部队生死的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如尘。
前世,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钢七连?
他们是702团的尖刀,是王牌中的王牌。
他们每个人都把“不拋弃,不放弃”刻进了骨血,凭什么最后等来的结局,是被整个时代拋弃和放弃?
直到现在,当他以一个重生者的视角,冷静地剥开那层名为“荣誉”和“悲情”的外壳,冰冷而残酷的真相才一点点浮出水面。
钢七连的改编,不是因为弱。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太强了。
强得不均衡,强得成了阻碍。
高城像个护食的狼王,把新兵连里最壮、最狠、最有天赋的兵,全都划拉进了自己的地盘。
七连的兵,个个拎出来都能去別的连队当班长。
这种掐尖式的强大,造就了七连的辉煌,也造成了整个702团的战斗力断层。
一个连队的出类拔萃,竟是以牺牲全团的整体均衡为代价。
白铁军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高城的骄傲,七连的骄傲,就像一株开得过於灿烂的花,吸乾了周围土地的所有养分,最后,只能被园丁连根拔起,以利全局。
更深层的原因,是那场让他记忆犹新,也让整个钢七连顏面扫地的对抗演习。
老a。
那根本不是一场演习。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信息化部队对传统装甲步兵的降维打击。
七连引以为傲的步坦协同,在老a的立体化侦察和即时通讯面前,像是一群挥舞著石斧的原始人,冲向了装备著雷射枪的星际陆战队。
高城在坦克里声嘶力竭地吼著命令,可他的声音传不到一百米外。
而老a的指挥部,在天上。
袁朗的每一个指令,都能通过数据链,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单兵。
他们打的不是坦克,不是阵地。
他们打的是七连的指挥链,是七连的眼睛,是七连的耳朵。
当七连的坦克因为地形限制,被迫弃车接敌时,他们就已经输了。
高城说人没有最大仰角,可他忘了,在信息不对称的战场上,人,就是最脆弱的靶子。
“一窝蜂”式的衝锋,在精准的战术打击面前,除了悲壮,一无是处。
白铁军缓缓闭上眼。
他终於懂了。
钢七连的覆灭,並非战之罪。
他们没有输给敌人。
他们输给了时代。
所以,改编是必然的。
把七连这把过於锋利的“尖刀”拆散,把伍六一、甘小寧这些淬炼过的“好钢”分配到各个连队,去带动整个团的进步。
刮骨疗毒,壮士断腕。
何其残酷,又何其正確。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怎么斗?
他拿什么去跟一个势不可挡的时代去斗?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悲剧重演?看著史今哭著离开,看著伍六一拖著残腿告別军营,看著高城在空荡荡的荣誉室里,一遍遍喊著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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