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匯报完毕，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凝重。

师长赵振林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高城营长身上。

“高城，”赵振林声线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白铁军的匯报，你听得清清楚楚。作为师侦营的营长，有何感想？尤其是在苍龙山对抗中，你亲手指挥，却被一个连队『斩首』，有什么经验教训？”

高城起身。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直面的一刻。

没有丝毫迴避，也未寻找任何藉口。

他径直走到讲台前，眼神沉定地凝视前方，不去看任何一个人。

“报告师长，各位领导，各位战友。”高城嗓音浑厚，平日里的骄傲和衝动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与反思。

“白铁军连长方才的匯报，我字字入耳。他所言非虚，我们师侦营，败的不是兵力，不是战术，而是输给了时代，输给了理念。”

他话音微顿。

似乎在整理胸中翻涌的思绪，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彻底的剖析。

“苍龙山对抗，我高城，亲自率领一个加强营，却被侦察一连，用不到两个小时，完成了『斩首』。”高城没有一丝遮掩，坦然承认了自身的溃败。

“这並非偶然，亦非侥倖。”

“这是技术代差造成的必然结果。”

“对抗中，侦察一连的『蜂巢』系统，赋予了他们真正的『上帝视角』。”

“他们能够实时洞察我方部队的部署，调动，甚至精確到每一个单兵的行动轨跡。”

高城这番话，让台下不少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眾人皆知高城兵败，却不料他竟能如此坦诚地承认失利，甚至用“上帝视角”来形容侦察一连的能力。

这无疑给在座的传统指挥官们，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而我呢？”高城的声音带上一丝苦意，“我依旧固守著传统的地图、电台、命令传达。我的指挥，是线性的，是滯后的。”

“当侦察一连已经完成渗透，准备对我进行『斩首』时，我还在指挥我的部队，依照既定战术，四处搜寻他们的踪影。”

“我，完全被他们牵著鼻子走，被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猛然抬手，重重拍在讲台上。

一声沉闷的响动，在会议室中迴荡。

“我承认，比武之前，我骨子里，仍然是个『老顽固』。”高城音量抬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彻底的醒悟。

“我坚信，战爭是靠拼杀出来的，是靠兵的血性，靠老兵的经验，靠指挥员的魄力。”

“我甚至觉得，白铁军那些『数据链』、『信息化』的东西，都是虚头巴脑，都是花架子！”

“我错了！”

高城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迴荡在会议室里。

“我错得离谱！在技术代差面前，我引以为傲的『刺刀见红』精神，狗屁都不是！”

这句粗俗却充满力量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猛然一怔。

高城，这个素来骄傲自负的营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足以说明，这场失败对他造成的衝击，深重至极。

“我甚至还想过，要用最传统的训练方式，把侦察一连的兵，练成『活阎王』。”高城自嘲一笑。

“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填补技术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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