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我们在长江里——捞一条腿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他们像一群猴子,占据制高点,用飞行员的锐利眼睛,扫描整片江滩和江面。
“东边芦苇盪!有个东西像腿!”
“西边漂来一块木板,上面好像有衣物!”
“江心!江心漂著个什么!”
他们喊,下面的百姓就跑过去看。
不是。
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47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寧海號”的水兵探头进来,犹豫著说:“陈司令,高大队长……我好像……知道那条腿在哪儿。”
两人同时看向他。
老兵走进来,搓著手,很侷促:“刚才炮击的时候,我在水生旁边。我看见……他那条腿被气浪掀起来,飞过舷墙,掉江里了。”
“江里?!”高志航皱眉,“那不完犊子了?”
“不一定。”陈季良挣扎著要坐起来,“长江这段水流不急,东西掉下去,不会漂太远。而且……”
他看向老兵:“你看见掉哪片江面了吗?”
老兵走到舷窗边,指著外面:“就那儿,右舷前方,大概……五十米。”
消息传到边云耳朵里时,倒计时还剩41分钟。
“江里?”边云衝到右舷,看著那片浑浊的江水。
水流確实不急,但江面宽广,水深至少十几米。一条腿掉进去,就像一根针掉进大海。
“长江號”有水下探测设备——声吶,水下摄像机。但那是用来找潜艇、找水雷的,不是用来找一条腿的。
“把声吶调到最高精度。”秦风命令,“扫描那片水域。”
声吶员赵海快速操作。
屏幕上的声波图像开始生成,显示出江底的地形:淤泥、沉船残骸、石块、水草。
但没有……腿的形状。
“不行。”赵海摇头,“声吶解析度不够,腿太小了,和江底杂物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边云盯著江面,忽然问:“水温多少?”
“现在?大概十八度。”秦风说,“怎么了?”
“十八度……”边云快速计算,“人体组织在低温水里,腐败速度会减慢。但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肌肉组织可能开始肿胀、变色……”
他转身,对著甲板上所有人喊:
“会水的——!”
“跟我下水——!”
“捞!把他娘的江翻过来也得捞!”
说完,他开始脱外套,第一个跳进长江。
扑通。
江水冰冷刺骨。
紧接著,扑通、扑通、扑通——
“长江號”上,会水的舰员跳下去了。
“寧海號”上,会水的水兵跳下去了。
江滩上,会水的百姓也跳下去了。
成百上千的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十月的长江。
他们在水里扑腾,扎猛子,在江底摸索。
水很浑,能见度不到半米。只能靠手摸,靠脚碰。
一个“长江號”的舰员摸到了一截木头,兴奋地举起来:“找到了?!”
不是。
是半截桅杆。
白高兴了。
此时倒计时:今生33分钟。
水下,边云已经潜了三次。
每次憋气一分多钟,在江底摸索,然后浮上来换气。
第四次下潜时,他的手在淤泥里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石头。
是……有弹性的,包裹著布料的,圆柱状的东西。
他心臟狂跳,抓住那东西,用力往外拔。
拔出来了。
是一条腿。
穿著破烂的蓝色军裤——中国海军的水兵裤。
边云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把那条腿举起来:“找到了——!!!”
江面上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静在船上喊:“有没有印记?!”
边云把腿翻过来,看小腿肚。
有胎记。
红色的,枫叶状,拇指指甲盖大小。
在左腿外侧。
“左腿——!有胎记——!”边云嘶吼,“是水生的腿——!!!”
江面上爆发出欢呼。
水里的、船上的、岸上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那种欢呼……很复杂。
有喜悦,有释然,有一种“他娘的终於找到了”的如释重负。
还有一丝……苦中作乐的荒诞感。
——我们在长江里,捞一条腿。
——为了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为了能让他安稳幸福的,踏上新中国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