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要衝锋!不要衝锋!不要衝锋!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只有乾净。
乾净得像他记忆中,家乡雨后山林的空气。
他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小江苏,那个戴著破碎眼镜的镇江学生兵——挤在韩斌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闪烁的屏幕。
看著那些精密的仪表。
看著车舱內壁,贴著一面小小的、但异常鲜艷的——
“你们……”小江苏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年特有的清澈和怯生生,“是……哪个部分的?”
边云转过头。
他看著这个满脸溃烂水泡、但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清澈的少年,看著他身上那件破得露出棉絮的军装,看著他握枪的手指上脱落的指甲。
边云的声音,也放轻了:
“我们是从2026年来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
“来接你们了。”
小江苏张著嘴,愣愣地看著边云。
2026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
他不懂。
但他看向自己的团长。
韩斌也愣住了。
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这个在战场上肠子被打出来都塞回去继续冲的团长,此刻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但——
发不出声音。
他大喊撤退时,毒气灼伤了他的声带,暂时失声了。
他只能看著边云。
看著边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同情。
不是施捨。
是尊重。
是战友对战友的尊重。
是后世对先烈的尊重。
是来赴约的人,对正在坚守的人的尊重。
韩斌忽然好想哭,眼泪混著脸上的脓血,流进嘴角。
咸的,苦的,但他心里……是甜的。
因为他知道,他们在毒烟里死守的时候,不是被遗忘的孤魂。
因为八十九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穿越时空,来握他们的手,来对他们说:
“来接你们了。”
“团长……”小江苏看见韩斌流泪,慌了,想用溃烂的手去擦,“你怎么哭了……你別哭……”
但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这个战前在私塾念书、梦想去南京上大学的少年,这个在毒烟里背起兄弟、在刺刀前没有后退的少年——
也哭了。
边云看著他们。
看著韩斌无声的流泪。
看著小江苏手足无措的哭泣。
看著老陕——那个陕西汉子——用力抹了把脸,但抹不去眼眶的红。
看著阿明——那个广东客家仔——虽然看不见,但听见团长在哭,也跟著抽泣。
边云的声音,也变低了:
“抱歉。”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些。”
韩斌猛地摇头。
用尽全身力气摇头。
他的嘴巴张开,想发出声音,但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他的意思是:
不晚。
你们来了,就不晚。
永远都不晚。
边云反手握住了韩斌的手。
握得很紧。
然后他抬起头,按下全频段通讯: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坚硬,像淬过火的钢:
“62团的兄弟,已经救出来了。”
“他们用命保护的老百姓,陆北小组正在转移,安全。”
他顿了顿:
“现在——”
“所有人,听令。”
车內,十五辆麒麟坦克的车组成员,全都竖起了耳朵。
“不要节省弹药。”
“用高爆弹,用穿甲弹,用温压弹。”
“用你们能用的所有东西。”
边云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
“我要日军第11师团第22旅团——”
“变成齏粉。”
他重复了一遍:
“不是尸体。”
“不是残骸。”
“是——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