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上下下、反反覆覆地打量著林舟。

“这就是你家那位？”

张导指了指林舟，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又带著一丝希冀。

“是，这是林舟。”

苏清歌介绍道，顺便踢了林舟一脚，“叫人。”

“张导好。”

林舟笑了笑，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更甚了，“久仰大名，您这片场……挺热闹啊。”

“热闹个屁！”

张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林舟的脸。

他围著林舟转了两圈，摸著下巴上的鬍渣，嘴里念念有词：

“脸是不错，够帅，也够坏。”

“身板也行，是个衣架子。”

“就是这气质……”

张导皱了皱眉，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太居家了。”

“一看就是那种会过日子的好男人，身上全是烟火气，没有那种杀过人的戾气。”

“演个富家少爷还行，演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差点意思。”

苏清歌在旁边听得直想笑。

居家？好男人？

要是让张导知道这傢伙昨晚在被窝里怎么欺负她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评价了。

“张导，我觉得他可以试试。”

苏清歌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莫名的自信，“他这人……挺会装的。”

“装？”张导一愣。

“那个，打断一下。”

林舟突然插嘴。

他把糯糯递给旁边的苏清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张导，您刚才说那个角色，是个什么路子？”

“斯文败类？心狠手辣？”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不就是坏人吗？”

“正好，我这人別的不会，就是不像个好人。”

“要不……我试试？”

张导狐疑地看著他。

虽然心里没底，但眼下確实是火烧眉毛，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

“行！既然清歌推荐，那你就去试试！”

张导一咬牙，转身对著服装组大吼：

“服装！把那套督军的衣服拿过来！”

很快，一套墨绿色的呢子军装、黑色长筒靴、还有一件带毛领的军大衣被送了过来。

张导把衣服往林舟怀里一塞，语气严肃，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

“小林，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这角色气场要强，得压得住场子。要是穿上像个保安队长，那我可真不能用你，哪怕你是清歌的老公也不行。”

“去化妆间换上试试吧。”

林舟抱著那堆沉甸甸的戏服，低头看了一眼。

军装。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悉了。

七年前，在那个硝烟瀰漫的边境线上，他也曾穿过类似的衣服，只不过那上面染的不是道具血浆，而是真正的……

“行。”

林舟抬起头，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他拿著衣服，转身走向那间简易的化妆棚。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那我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