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央视一號演播大厅外。

走廊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著光鲜亮丽的高定礼服、带著大批助理团队的明星艺人。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昂贵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王桂花缩在候播室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捏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红棉袄下摆。

她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林导，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王桂花看著周围那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明星，声音都在打颤。

“我就是个扫地的，哪配站在这种地方啊？万一给咱们公司丟了脸，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林舟递给她一瓶温水，脸上的笑容温和且坚定。

“王阿姨，您记住，音乐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打动人心的，就是最好的天籟。”

“您不比任何人差。”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刺耳的公鸭嗓，打破了候播室角落的寧静。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晋歌王林导吗？”

李天穿著一身镶满亮片的浮夸西装，带著赵旭和王萌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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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刚签了皇朝娱乐的s级合约，自以为攀上了高枝，此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听说星空传媒连个能拿得出手的艺人都没了，我还以为是营销號瞎写呢。”

李天上下打量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王桂花，忍不住捂著肚子嗤笑出声。

“怎么著？林导这是真被逼上绝路了，打算把咱们保洁部的王阿姨推上春晚舞台？”

“您这不是来表演，是来砸央视的场子吧？”

王萌萌也跟著娇滴滴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哎呀天哥，你別这么说。万一林导是来竞標今年春晚的保洁外包项目呢？带个样板工人来看看场地也很正常嘛。”

听著这刺耳的嘲讽，王桂花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帮王桂花整理了一下棉袄的领口，然后才缓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

“王阿姨確实是干保洁的。”

“干保洁的，最擅长的就是扫垃圾。”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冷笑。

“你们三个最好站远点。我怕王阿姨一会儿职业病犯了，一拖把把你们这三团不可回收垃圾，给扫进泔水桶里。”

“你！”

李天脸色瞬间铁青，刚想发作。

“34號，星空传媒选送节目，准备进入一號演播厅候场！”

场务人员拿著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林舟看都没再看那三个跳樑小丑一眼，轻轻扶著王桂花的胳膊，大步走进了终审大门。

李天恶狠狠地盯著林舟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倒要看看，带个扫地的大妈，你怎么过冯导那一关！”

……

演播厅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春晚总导演冯钢正疲惫地揉著太阳穴，脸色黑得像锅底。

前面连续看了十几个所谓流量明星的节目，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口水歌和软绵绵的唱跳。

根本撑不起除夕夜那种厚重的家国情怀。

“星空传媒？”

冯钢看著手里的节目单，又看了看站在舞台中央、局促不安的王桂花，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林舟，你在搞什么名堂？这是春晚终审，你带个连站位都不懂的素人来糊弄我？”

林舟站在调音台旁，对著麦克风平静地开口。

“冯导，给我三分钟。”

“如果这首歌不能打动您，我林舟带著星空传媒，以后绝不踏入央视半步。”

冯钢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舟那双极其篤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放伴奏。”

简单的木吉他扫弦声，在空旷的演播大厅里缓缓响起。

没有华丽的管弦乐，没有炸裂的电子音。

王桂花双手紧紧握著麦克风，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全都是病床上儿子苍白的笑脸，和乡下老母亲临终前的声声呼唤。

“找点空閒，找点时间。”

“领著孩子，常回家看看……”

当第一句带著浓重颗粒感和岁月沧桑的歌声传出时。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声音太糙了。

没有任何声乐技巧可言。

但就是这种糙，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烟火气，像是一把温柔却有力的重锤，直勾勾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坐在评审席上的冯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

“带上笑容，带上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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