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松花江畔的意外插曲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赵大龙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刚才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也拄著拐杖走过来。
颤巍巍地握住赵大龙的另一只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小伙子,你心眼真好你长得真像俺那个当兵的儿子,他也爱鼓捣这些机器————
可惜啊,他牺牲在边境线上了————”
赵大龙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低声道:“大娘,別难过,会好起来的。”
张柏悄悄从后备厢的物资里拿出两包饼乾,走到那个抱著小男孩的妇人身边。
把饼乾塞到孩子手里,低声说:“拿著吧,路上给孩子垫垫肚子。”
妇人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拿著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张柏笑了笑,不容分说地把饼乾塞给了孩子。
小男孩接过饼乾,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叔叔。”
大巴车司机千恩万谢,硬要塞给赵大龙一些钱作为报酬,被赵大龙婉言谢绝了。“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钱就不用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从车上拿了几个西瓜塞到奥拓后备厢,“这是俺们自己家种的,甜得很,你们路上吃!”
说完,又对著乘客们喊了一声:“都上车了!谢谢这几位好心人,咱们赶路了!”
乘客们也纷纷向张柏三人道谢,那个老太太还不停地抹著眼泪挥手。
大巴车缓缓驶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行了,咱们也走吧。”赵大龙拍了拍手,上了驾驶座。
吴蕊伸了个懒腰,撇撇嘴:“真是,本来想看热闹,结果还当了回活雷锋。”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张柏坐进后座,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大巴车影子,心里暖暖的。
“帮人一把,心里踏实。”
奥拓重新上路,又顛簸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口有几棵老榆树,枝叶繁茂,一条蜿蜒的小河从村边流过,河水清澈见底。村口的路牌上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字:落英村。
“到了。”赵大龙將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榆树下。
三人下了车,张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村子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村民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张柏带著两人沿著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院墙还是用黄泥糊的。
走到村子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墙有些破败,院子里杂草丛生,一间小小的土房紧闭著门窗。
这就是疯大娘的家。
张柏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大娘,在家吗?我是张柏。”
里面没有回应。
张柏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大娘,我来看您了,给您带东西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衣衫槛褸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她眼神浑浊,脸上布满皱纹,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看到张柏,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儿子!儿子你回来了!”老妇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拽住张柏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你可算回来了!娘等你等得好苦啊!你不是说下雪的时候就回来吗?这都夏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张柏的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痛苦而无奈的表情。
他轻轻拍著老妇人的后背,声音沙哑:“大娘,是我,我回来了————”他不忍心纠正老人。
吴蕊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眼圈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赵大龙的身后。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强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怯意。
她见过各种场面,打过架,追过债,却唯独对这种生离死別的悲伤场景手足无措。
赵大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蕊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走上前,想帮张柏拉开大娘,却被张柏用眼神制止了。
张柏任由大娘拽著他的衣袖,蹲下身,耐心地听著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娘,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他轻声安慰著,像在哄一个孩子。
哭了好一会儿,大娘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抓著张柏的衣袖不放,生怕他再次消失。
张柏趁机对赵大龙和吴蕊使了个眼色。赵大龙会意,转身走进院子,开始打量那座破旧的土房。房顶的瓦片有些鬆动,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透光,墙角也有些塌陷。
他皱了皱眉,从奥拓后备厢拿出工具箱,开始默默地检修屋顶。
他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將鬆动的瓦片重新摆好,又找了些黄泥把缝隙糊住。
张柏则扶著大娘进了屋。屋里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桌子,几个小板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张柏从带来的物资里拿出新的被褥和衣服,又开始打扫屋子。
他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著桌子,整理著杂物。
大娘则一直坐在炕边,眼神呆滯地看著他,嘴里偶尔还念叨著“儿子”的名字。
吴蕊站在院子里,看著忙碌的张柏和赵大龙,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可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奥拓副驾座上拿出自己的康佳相机那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的宝贝。
她走进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大娘说:“大娘,您好!我是张柏的朋友,您还记得吧。您看您今天多精神,咱们拍张照片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全家福!”
大娘听到“全家福”三个字,眼神似乎亮了一下,没有拒绝。
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牵著一位老太太。
正是她婆婆,也是故去哥们的奶奶。
吴蕊连忙招呼正在打扫的张柏:“小白,过来,跟大娘一起拍!”
又跑到院子里喊赵大龙:“大龙,快下来,拍照了!”
赵大龙从屋顶上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顺著梯子爬了下来。
三人围著大娘站好,吴蕊举起相机,退后几步,调整好角度。“大娘,看镜头,笑一个!”
大娘看著镜头,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在张柏和赵大龙鼓励的目光下,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弯。
“咔嚓!”
快门声响起,將这一刻定格。吴蕊放下相机,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眼眶又有些发热。
照片上,张柏和赵大龙笑得温和,大娘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手,依旧紧紧抓著张柏的衣角。
太阳渐渐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张柏三人帮大娘把屋里屋外收拾妥当,將带来的米麵粮油归置好,又生好了火,给大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大娘吃得不多,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一直拉著张柏的手不肯放。
临走时,张柏悄悄在炕席下塞了些钱。他知道大娘可能不记得花,但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三人坐上奥拓,缓缓驶离落英村。
车后座,那个装著西瓜的网兜格外显眼。
归途中,车厢里异常安静。吴蕊没有像来时那样嘰嘰喳喳,只是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发呆。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过了很久,吴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白,你每年都贴钱养著这个房子,养著大娘————值么?”
张柏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大娘刚才笑没?”
赵大龙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接了一句:“比废品站铁疙瘩值钱。”
吴蕊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军绿色的酒壶,扔给前座的赵大龙:“废话真多!养车老板,停车生火!咱把那几个西瓜解决了,再烤点土豆!”
赵大龙一打方向盘,將车停在路边一处靠近松花江的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灯光。
三人下车,赵大龙熟练地捡来一些乾柴,用打火机点燃。
很快,一堆篝火就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焰映红了三人的脸庞。
吴蕊把西瓜抱过来,用刀劈开,鲜红的瓜,汁水四溢。
赵大龙则从后备厢翻出几个土豆,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啃著甜美的西瓜,等待著土豆烤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