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皇宫內。

虬首仙隨叶枫抵达泰皇山，已是第二日。

这两日，叶枫端坐宫中，闭目静修，气息沉稳，宛如古井无波。

可虬首仙却坐立难安，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按理说……文殊不至於带漫天佛陀杀来吧？那不成乱局了？”

他自我安慰著，脚步却越走越急。

叶枫忽然睁眼，瞥见他模样，不由一笑：“安心，贫道既为还通天圣人因果，自不会让你落难。”

这两日，他已將出手缘由尽数告知，只为让虬首仙心定。

虬首仙闻言，长嘆一声，缓缓落座，拱手低语：“一切，全凭大帝做主。若您真能救我脱困，他日寻得师尊，定当为您颂尽功德。”

叶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虬首仙这话倒非虚言。昔日他是通天亲传弟子，截教核心，万仙阵中执掌太极阵，何等风光？只可惜当年被文殊持盘古幡破阵，打回原形，沦为坐骑，屈辱千年。

如今若得自由，重返师门，几句美言，未必不能重获青眼。

……

这些，叶枫並不在意。圣人心意如渊，帮过又如何？攀不上，也无所谓。

正欲再言，忽而眉峰一动，眸光如电，直射殿外。

“来了。”

虬首仙浑身一凛，呼吸骤紧，也隨之望向宫门之外，心头狂跳。

“这一回……文殊请了谁来？”

与此同时，一名小童慌里慌张衝进大殿，脸色发白，嘴唇直抖。

“大老爷！西……西方来了上万人！正朝咱们泰皇山杀气腾腾地扑过来！”

他嚇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虬首仙猛地一震，脑子瞬间空白。上万人？这阵势摆明了不是来谈和的！若非清楚佛门不至於赶尽杀绝，他差点以为西天要举教灭山！

连叶枫也敛了神色，从云床上缓缓起身，一言不发，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虬首仙见状，只得咬牙跟上，心里直打鼓。

抬头一看——

整个泰皇山上空，已被金光彻底染透。那是佛气凝聚到极点所化的异象，璀璨如日，照彻天地。

叶枫踏出殿门，抬眼望去，只见万佛虚影盘坐虚空，诵经声低沉悠远，如潮水般涌来。

“阿弥陀佛。”

一声轻吟，仿若自九天落下。

紧接著，一道金光万丈的身影凌空而立，居於眾佛之首，威压如渊，不可逼视。

这架势，活脱脱是把整个西天大雷音寺搬到了人间。

叶枫眯起双眼，身旁的虬首仙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瘫倒。

“佛祖如来……亲自驾临！？”

如来亲至，一切就说得通了。

恐怕除了几个闭死关的老古董，西天能来的全都来了。

那冲天佛光，不止近处诸国看得清清楚楚，远在大唐的百姓也都仰头望天，震撼无言。

剎那之间，不论信与不信，无数凡人齐刷刷跪伏在地，泪流满面，仿佛灵魂被佛光照穿，当场顿悟皈依。

叶枫冷眼旁观，心中微动：好一手借势传道，如来这一手玩得真是滴水不漏。

这般气象，便是真正的西天灵山，也不是天天能见的。

如来摆出这等排场，哪是为斗法？分明是藉机宣示佛门鼎盛，一场无声的度化，不知又要多出多少信徒。

他本没料到如来会亲自出手。

但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他已入准圣之境，西天之中，能制他者寥寥无几。

为免节外生枝，如来自然亲来走一遭。

“没想到佛祖亲临，贫道未能远迎，失礼了。”

叶枫淡淡一笑，声音却如剑锋破空，裹挟道韵直贯长天。剎那间，漫天佛光竟为之一黯。

他负手而立，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步步登高，直至与如来平视。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怯意。

“阿弥陀佛。”

如来合十轻诵，佛光再度暴涨，映照天地。目光落在叶枫身上，微微一笑：

“五百年前盆兰一会，未曾想今日重逢，上帝已登我等之境。”

“侥倖而已。”叶枫不动声色，“佛祖亲来，莫非是要与贫道亲手印证一番？”

如来轻轻一嘆：“虬首仙本已归我佛门，上帝强行携走，於文殊菩萨而言，终归不公。此事，当由我与上帝了断。”

“完了……全完了……”

虬首仙一听，顿时魂飞魄散。刚才还指望如来只是走个过场，如今这话出口，等於判了自己死刑。

他虽曾是上清通天亲传弟子，歷经封神血战，眼界极高。同为准圣，差距却如天堑。

如来前身乃多宝道人，当年封神之时便已有上百元会法力，如今执掌西天亿万年，法力积累已达八百元会，仅在玉帝之下，堪称三界顶尖的存在。

这等人物，叶枫如何能敌？

他心里早凉了半截。

叶枫却神色未变，只问：“不知佛祖欲如何了断？”

如来再次合十，语气平和：“三指。若上帝能接下我三指，此事作罢，我不再追究。若接不下，请归还虬首仙，任文殊带回。”

“三指？”叶枫低声重复，隨即点头，“也好，贫道便领教佛祖三指之威。”

他答应了。

这条件看似公平，实则极难。

如来法力之深，远非他可比。即便召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难填此鸿沟。

玉帝、如来这等存在，早已站在准圣巔峰，近乎触碰到圣境门槛。他们所差的，不过是一线契机罢了。

与此同时，天庭披香殿內，玉帝眉头紧锁，神色无奈，目光死死盯著泰皇山方向。

半晌，他轻嘆一声：

“勾陈这货，还真是会搞事情……”

话音未落，嘴角却忽地一扬，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不过吃点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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