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观战的诸派修士齐齐色变，倒吸冷气。

“噗——！”陈羽张口喷出一大蓬血雾，气息如风中残烛，急速黯淡。

他贏了，可生机也在飞速枯竭。

脸颊迅速乾瘪塌陷，皮肤鬆弛起皱，竟显出七八岁孩童般的稚嫩与衰朽——那是寿元燃尽、本源崩塌的徵兆。

陈羽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如刀，直刺西方天际。

他清楚，大雷音寺就在那里，如来佛祖尚在——未死，未陨，只是暂敛锋芒。

如来是圣人，命火如不灭金莲，纵遭重创，亦如潮退留痕，只需片刻调息，便能重燃神光、復归圆满。

真到那时，他们再无胜机。

如来眼皮轻掀，双眸豁然睁开，金瞳深处，万道符纹奔涌流转，似星河倒悬，又似天道刻痕，无声诉说著亘古玄机。

他唇角微扬，声音淡得像一缕风：“陈羽，你终究还是输了。贫僧早说过——哪怕你焚尽血肉、燃尽魂魄，也越不过这道天堑。”

陈羽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没接话。他单膝撑地，脊背一寸寸挺直，攥紧金刚杵，踉蹌迈步，朝远方走去。

身子虚浮如纸鳶断线，每踏一步，双腿都在打颤，仿佛下一瞬就要栽进泥里。

脚掌落下，震得黑土翻飞，泥点四溅，像一朵朵骤开即凋的灰花。

他体內那簇命火，已细若游丝，摇曳欲熄，仿佛风一吹，便散作青烟。

如来半闔眼帘，凝望著那抹踽踽独行的背影，低语如嘆：“有些话，本想问你……可惜，时辰到了。”

话音未落，一只无形巨掌自虚空压下——不是拳，不是印，而是大道本身碾来的威压。

陈羽肩头一沉，骨骼咯吱作响，四肢百骸齐齐震颤，仿佛有亿万钧之力正从天地各处灌入他的血脉。

就在这窒息一瞬，他瞳孔骤缩，心念如电：这一战，从来不是筋骨相搏，而是道心撞道心，是意志叩问天理。

他深深吸气，闭目，沉息，心湖霎时平如镜面。

剎那间，他听见山根在呼吸，听见岩脉在奔流，听见风掠过草尖的微响，听见自己心跳与大地同频共振。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丹田腾起，周遭空气骤然凝滯，旋成螺旋状的气纹，一圈圈盪开；幽光自他皮肉下透出，薄如蝉翼，却温润如玉，隱隱泛著道韵流转的微芒。

如来眉峰微蹙，指尖微不可察地一跳——这气息陌生又熟悉，似曾照面，却抓不住来路，摸不透根由。

陈羽睁眼，眸底再无血丝，唯有一片澄澈幽深，映著天光云影。

他身形在光晕中愈发峻拔，如松立崖，似剑出鞘。

他横杵於胸，手腕轻抖，金芒乍裂，一道凛冽光刃破空而生，锐不可当，直指如来眉心。

“我已见道。”他声不高，却字字如钟，“你掌中乾坤再大，也拦不住一道真意。”

如来神色微凛，指尖微颤——那气息分明已与天地同频，如影隨形，如呼吸般自然，教他心头一震，竟生出几分久违的错愕。

两股气机轰然对冲，虚空嗡鸣，草木俯首，连飞鸟都僵在半空。

如来抬手，五指虚握，天地骤暗；陈羽却已欺身而上，金刚杵划出一道灼目弧光。

“轰——！”

惊雷炸裂，声浪掀翻百里云层。金光与佛光撞作一团，爆开万点星火，灼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身影在强光中疾闪、交错、再闪，快得只剩残影。

一杵一掌之间，空间皱褶如纸，裂隙隱现，仿佛苍穹正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羽挥杵如挥天斧，劲风所至，泥土翻卷如浪；如来指尖点落，梵音化刃，招招皆含造化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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