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无人追问。活命要紧。

陈羽手腕一抖，紫金葫芦划出一道金弧，稳稳落入通天教主掌中。

他转身退至云崖尽头，足尖轻点，身形如雁掠远。他知道，接下来的交锋，已非凡躯可涉——此刻最要紧的，是闭目调息，把每一分气力，都留待真正的风暴中心。

如来佛祖眸光如电，直刺通天教主面门，声若古钟撞响：“无天佛祖，你截我于归途，究竟意欲何为？”

无天佛祖唇边笑意未达眼底，只淡淡道：“你配听什么？今日本座只送两句话——第一句：今日此地，你们皆为將死之人。”

“呵。”如来佛祖拂袖轻笑，宝相庄严，“佛陀已证混元，菩萨同登圣境，岂惧尔等宵小？”

“是么？”无天佛祖忽地摊开右掌，五指如鉤，凌空一摄！霎时间，九天罡风倒灌，四海灵气沸腾，尽数朝他掌心坍缩。

他眼中精芒暴涨，掌中虚影急速凝实——一颗浑圆黑珠赫然成型，表面流转著湮灭符文，每一次脉动，都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来佛祖面色陡沉，金身微震，一字一顿道：“无天佛祖，此物非人力可驭！你妄动灭世之力，莫非真要掀翻这方天地根基？”

无天佛祖仰天狂笑，五指攥紧那颗幽光流转的珠子，高举过顶，眼底烧著癲狂的烈焰：“此珠乃我斩断三千烦恼丝后凝炼而出，內藏寂灭之息、涅槃之火！今日，就用它把你们通天教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臂膀暴震，珠子脱手而出，撕开空气如一道惨白惊雷，直扑通天教主面门。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法杖横於胸前，金纹暴涨，撑起一道厚重如山岳的琉璃光障。

可那珠子撞上屏障剎那，竟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光障应声崩裂，蛛网般寸寸炸开，珠子余势不减，直钉他心口！

陈羽远远瞧见，喉头一紧，血气瞬间衝上头顶。

他足下一踏，碎石迸溅，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战圈，双拳绷紧，指节泛白，周身灵力轰然奔涌，已蓄满十成十的杀招。

无天佛祖狞笑更盛，袍袖翻飞，声如金铁交击：“通天教主，你道统將绝，魂魄无归！这一回，我要你灰飞烟灭，永墮虚无！”

杀机如墨泼洒，魔气翻涌成浪，灵气嘶鸣作啸，整片天地都像被一只巨手扼住咽喉。

陈羽目光如淬火玄铁，沉静中透出狠劲；通天教主虽衣袍猎猎、髮丝乱舞，脸上却无半分动摇，只有一股磐石般的冷硬。而那颗夺命珠子，正拖著灼目的尾焰，一寸寸逼近——

胜负悬於一线，生死压在须臾，谁贏谁输，全看接下来这眨眼之间。

就在此刻，苍穹陡然炸开一声闷雷，不是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劈落！

紧接著，天幕剧烈震颤，仿佛整片天穹被人硬生生撕开，狂暴气浪如怒海排空，轰然扫荡九霄！

无天佛祖笑声戛然而止，脸皮僵住，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猛地旋身，浑身汗毛倒竖，失声嘶吼：“不可能！它怎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陈羽心头一凛，本能抬头——只见极远天边，赫然裂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涡！

涡心幽黑如渊，边缘银光狂舞，旋转快得撕扯光线，一股无形巨力从涡中喷薄而出，四野山岳低吼，草木倒伏，连空气都在哀鸣抽搐。

那涡来得毫无徵兆，仿佛天外突兀凿出的一只巨眼，深不见底，广不可量。

陈羽眯起眼，心头莫名一跳。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狠狠撞进脑海——混沌旋涡！

对，就是它！

他记得太清清楚楚：那一次，它无声无息吞掉三座浮空岛，捲走七位元婴真人，连他自己都被吸得筋骨欲散，险些化作一缕残魂飘进虚无！

此刻旧梦翻涌，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指尖微微发麻，仿佛当年那股吞噬一切的窒息感，又缠上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