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李昭震怒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反了吧,大帅!我们拥兵四十万,还有东胡铁骑为援,何必受这窝囊气!”
“对!反了!打进天都,清君侧,诛昏君!”
议事厅內,一眾將领群情激愤,个个面目狰狞,手按刀柄,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杀向天都。
副將封海衍更是激动得鬚髮皆张,单膝跪地,抱拳吼道:“大帅!末將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这口气,我们绝不能咽下!”
然而,被眾人围在中央的萧策,却沉默得出奇。
他高大的身躯仿佛佝僂了一些,那双曾经锐利如电的豹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地闪烁著,有愤怒,有不甘,但深处,却藏著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犹豫和……惧意。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示著他內心绝非平静。那道圣旨,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造反……
这两个字说说容易,但却重逾千钧。
他拥有强大的兵力不假,但一旦竖起反旗,就是与整个大盛朝廷为敌。届时,不仅要面对朝廷可能调集的各方兵马,更要时刻提防背后那条毒蛇,沈梟!
沈梟会坐视他壮大吗?绝对不会!很可能他与朝廷军队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河西铁骑长驱直入,將他连同朝廷一起收拾之日!
而且……李昭虽然罢黜了他的大將军衔,夺了三镇兵权,但毕竟还留了个节度使的虚衔……
这是不是意味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是不是李昭只是一时震怒,並非真要將他赶尽杀绝?
如果他现在造反,就真的没有一点退路了。
种种顾虑,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磨灭了他曾经看似无匹的悍勇。
“够了!”
萧策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眾將的激愤之言。
声音虽大,却透著一股外强中乾的虚浮。
他环视眾人,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落在封海衍身上,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压抑:“海衍,诸位兄弟,你们的心意,本帅明白,但……造反二字,岂是轻易可言?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部下:“圣人,圣人只是一时受了小人蒙蔽,才会下此旨意,
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因一时委屈,就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如此,与那沈梟何异?”
“今日我若反了,岂非坐实了那些谋反的流言?届时天下人將如何看我萧策?史笔如铁啊!”
他走到封海衍面前,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暂且忍耐,交出三镇兵权,或许能消除圣人的疑心,换来河东一时的安寧,我们再从长计议。”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听得在场所有將领心凉了半截。
忍耐?消除疑心?从长计议?
人家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大帅竟然还想著一味退让,指望对方的仁慈?!
封海衍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他看著萧策,嘴唇哆嗦著,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颓然低下了头。
其他將领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愤懣、不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们不怕死,不怕战,怕的是跟了一个没有魄力、在关键时刻懦弱退缩的主帅!
萧策看著瞬间士气低落的部下,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和茫然,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用近乎麻木的语气下令:“传令……三镇兵马,做好交接准备,一切……依旨行事。”
长安,秦王府。
薰香裊裊,沈梟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宽大坐榻上,听著胡彻匯报从河东和天都传来的最新消息。
当他听到萧策竟然选择妥协,乖乖交出三镇兵权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清晰的、带著浓浓鄙夷的冷笑。
“呵。”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仿佛带著冰碴。“本王原以为,这萧策盘踞河东多年,
麾下带甲四十万,驱使东胡二十万骑,多少也算个人物,敢带人闯本王的王府,总该有几分梟雄的胆魄。”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胡彻和一旁正在研读军报的城主萧溪南,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色厉內荏、优柔寡断的废物!
匹夫之勇是有的,但到了真正需要决断、需要魄力的时候,便露了怯,软了骨头!”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如同敲在萧策那所谓的“悍勇”招牌上。
“李昭老儿不过是虚张声势,一道圣旨,几句呵斥,就让他乖乖交出了一半兵权?
他以为这样示弱,李昭就会放过他,还是以为本王会因此觉得他无害而手下留情?”
“天真!愚蠢!” 沈梟嗤笑,“大爭之世,兵权即是性命,自断臂膀,无异於引颈就戮!
他今日能舍三镇,明日李昭就能让他再舍三镇,直到他变成一头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萧溪南放下军报,抚须沉吟道:“王爷所言极是,萧策此举,看似隱忍,实则是懦弱无刚,缺乏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或许还存著与朝廷和解的幻想,却不知在李昭眼中,他已是心腹大患,在王爷这里,
更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他这一步退让,非但不能换来安寧,反而加速了他的败亡。”
沈梟眼中寒光一闪:“没错,他若当时趁著將领被杀,群情激愤,不管不顾竖起反旗,
哪怕最终难逃一败,也能搅动风云,让李昭头疼,让本王多费些手脚,如今么,他自己把刀递到了本王和李昭手里,倒是省事了。”
他看向胡彻,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冰冷:“继续盯著河东,萧策麾下那些骄兵悍將,未必都跟他一样识时务,
另外,让我们的人,给那位新上任的张守规节度使找点麻烦,李昭想换条狗来看门?
可以,那就把萧策在河东的根基全部肃清。”
“老奴明白。”胡彻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