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康麓山野心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河东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无他事,林某告辞!”
说罢,林驍拂袖转身,便要离去。
看著他充满鄙夷的背影,康麓山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被狠戾所取代。
合作?既然你不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自己找死,正好成全我!
他强压下立刻唤人將其拿下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地开口:“林兄且慢!”
林驍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不耐道:“还有何事?”
康麓山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语气却放缓了些,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被误解后的无奈与“公事公办”的口吻:“林兄既然执意如此,那便当康某今日什么都没说,
不过,公事归公事,据可靠军报,东胡近来似有异动,频频骚扰我边境,
为防患於未然,三日后,本官欲在鹰愁涧召开军议,商討出兵巡边、震慑东胡事宜,
届时,还请林节度务必准时到场,共商军务。”
他將“鹰愁涧”三个字,咬得略重了一些。
林驍闻言,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知道了!若无他事,休再囉嗦!”
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康麓山的书房,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了他的靴子。
看著林驍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康麓山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杀意。
“林驍,这可是你自找的。”
……
幽州,节度使府。
林驍带著一肚子火气回到府中,想起康麓山那副嘴脸,仍是余怒未消,对著迎上来的亲卫骂骂咧咧:
“哼!康麓山那廝,不过一諂媚小人,也敢妄图与本帅平起平坐,商议什么大事?真是痴心妄想!”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入厅堂,正是林驍麾下首席谋士,韦盪。
韦盪见林驍面色不愉,心中便是一沉,拱手行礼后,谨慎问道:“大帅,听闻您方才去了范阳?可是康节度使相邀?所为何事?”
林驍不耐烦地挥挥手:“还能为何事?那康麓山异想天开,竟想怂恿本帅与他联手,去对付张帅,
被本帅一顿臭骂,灰溜溜地缩回去了!真是不知所谓!”
韦盪闻言,脸色骤变,急声道:“大帅!您怎能如此直接回绝?
那康麓山毕竟是朝廷新任的范阳节度使,代表天子牧守一方,背后更有李昭支持!
您如此扫他顏面,恐怕已將其彻底得罪了啊!”
“得罪?”林驍浑不在意地坐下,端起亲卫递上的热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得罪他又如何?
本帅行得正坐得直,手握数万幽州精锐,还怕他一个靠溜须拍马关係上位的康麓山不成?他能奈我何?”
韦盪见他仍是这般盲目自信,心中焦急更甚,上前一步,语速加快:“大帅,今时不同往日,您难道忘了,月前蜀地战事不利,您在军中酒后……
曾当眾嘲讽圣人用人不明,调度无方?此言恐怕早已传入天听!
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正需杀鸡儆猴,立威四方,康麓山此番举动,难保不是受了上头默许,意在针对大帅您啊!”
他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諫:“大帅,当务之急,绝非与康麓山硬碰硬,
属下恳请您,立即亲笔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天都,向圣人呈递请罪奏表,
言辞务必恳切,就言月前乃是酒后失德,胡言乱语,心中实则对圣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並主动请缨,愿戴罪立功,为国戍边,唯有如此,或可消除圣怒,暂保平安!”
“请罪?”林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酒水四溅,他怒视韦盪,“韦先生!你让本帅向那昏……向朝廷请罪?就为了几句酒后真言?
本帅何罪之有!蜀地战事打成那般模样,难道不是朝廷用人不当?难道不该骂?
本帅镇守幽州多年,使东胡不敢南下牧马,此等功绩,难道还抵不过几句醉话?”
他越说越气,胸膛起伏:“再说了,他康麓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帅畏惧?他敢动我?借他十个胆子!”
韦盪见林驍如此冥顽不灵,心中一片冰凉,但仍不死心,做最后的努力:“大帅!即便您不愿上书请罪,那康麓山方才提及的『鹰愁涧』军议,也万万去不得啊!”
他声音带著颤抖:“鹰愁涧地势险峻,两山夹一沟,易进难出,
康麓山在此地设宴,其心叵测,他刚被大帅您严词拒绝,羞辱而归,转头便邀您至如此凶险之地,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恐怕他已存了加害之心,大帅,防人之心不可无,此行凶险万分,绝不可往!”
“鸿门宴?哈哈哈!”林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韦盪“怯懦”的鄙夷,“韦先生,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他康麓山有几斤几两,本帅不清楚?就凭他手下那点虾兵蟹將,也敢在鹰愁涧设伏害我?”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悍的气势自然散发,自信满满:“莫说他不敢,就算他敢,本帅的亲卫营是吃素的?
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本帅自身更是先天巔峰的修为,千军万马尚且不惧,何惧他康麓山小儿区区诡计?”
他走到韦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著一种武人对文人“杞人忧天”的宽容与不屑:
“先生多虑了!商討出兵东胡,乃是正事,本帅岂能因噎废食?
三日后,鹰愁涧,本帅去定了,倒要看看,他康麓山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罢,林驍不再理会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韦盪,转身对亲兵下令:“传令下去,亲卫营整备,
三日后隨本帅前往鹰愁涧,也让康麓山那廝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韦盪看著林驍自信勃发、大步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嘆息。
“刚愎自用,不听人言……大祸,將至矣……”
他仿佛已经看到,鹰愁涧那险峻的山谷中,即將瀰漫起的血色迷雾。
而他所效忠的这位大帅,正一步步,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为他精心编织好的死亡陷阱。
窗外,北风呼啸,捲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如同命运的悲歌,为冥顽不灵者,敲响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