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衍空法王、千面魔君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衍空法王將纸条揉成一团,捏碎。
“装神弄鬼。”
他骂了一声,走出巷口,拦住第二个路人。
“万安坊怎么走?”
……
万安坊在长安城的东南角,这里住的不是达官贵人,也不是市井商贾,而是一些深居简出的、不愿被人打扰的富户。
坊门比別处窄,门楣上的石匾被风雨侵蚀得字跡模糊,两侧的武侯靠在柱子上打盹,甲冑半敞,连看都没看衍空法王一眼。
他进了坊门,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两侧的院墙越高,墙头的瓦当上长满了青苔。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狗吠,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中迴荡,一下一下,像踩在鼓面上。
八进宅院在巷子最深处。
院门是黑漆木门,铜钉錚亮,门楣上掛著一块匾,上书“陈府”二字,笔锋圆润,没有半分稜角。
衍空法王没有敲门,更没有通报。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侧弹开,撞在门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閂从中间断裂,碎木飞溅,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几株老槐树,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正厅的门敞开著,门內一片昏暗,看不清陈设。
衍空法王大步穿过院子,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
他跨过正厅的门槛,站定。
厅內比他想像的要大。
正中是一面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上刻著山水人物,刀法精细,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屏风將大厅一分为二,外面是待客的茶座,里面是主人的私密空间。
此刻,屏风后面亮著一盏灯,昏黄的光將一道模糊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那身影端坐在椅中,姿態从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不会说话的雕塑。
“三皇子殿下可还好?”
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那温和底下,却有一种阴冷蛰伏气息瀰漫。
衍空法王站在大厅中央,暗金色的袈裟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不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东进计划搁浅,对了殿下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屏风后面的身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烛火跳了跳,將那道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拉长了几分。
“我最近才刚取得秦王信任。”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目前已经可以接触到秦王府的部分机密。”
衍空法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部分机密?”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几分明显的不耐。
“这有个屁用?殿下用你真是一步臭棋。”
他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只需要把沈梟的行踪告诉老衲,剩下的交给老衲来解决。”
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像一声嘆息,却让厅中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別天真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沈梟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给你和他一对一单挑,也未必能胜他。”
衍空法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深不可测?”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得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日光,“老衲身怀天下第一的大悲赋內功,
沈梟就算修为高老衲一筹,老衲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他將“易如反掌”四个字咬得极重,像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屏风后面的身影又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沉默比方才更长,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
“你阴阳大悲赋只习得阴势,距离大悲赋阴阳合济大成还早得很,怕是等你圆寂那日都无法练成,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衍空法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阴鷙与烦躁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气压下去,將那股翻涌的杀意咽进肚子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屏风后面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先剪除其羽翼。”
衍空法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秦王麾下,有七剑剑主,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单,“七剑之中,实力最高的是镇皇剑主,萧景桓。”
衍空法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萧景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就是那大夏前国君?”
“正是。”
屏风后面的身影点了点头。
“此人最近因为萧景轩和林薇的事,已与秦王府反目,沈梟已经不信任他,连镇皇剑都被收回。”
衍空法王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薇那个骚娘们儿,也是老衲必得的尤物,没想到她居然也在长安,很好,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件事交给老衲来办,记得把他们行踪告诉老衲。”
他转过身,大步向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告诉殿下,老衲不会让他失望的。”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槛,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院外的暮色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口。
大厅里安静下来。
屏风后面的那道身影依旧端坐在椅中,一动不动。
许久才轻笑一声。
“莽夫不可与之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