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功过相抵」?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不少:“罢了......既然徐游为你求情,念在你以往办事还算得力,这次就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皇甫继勛,你给孤记住,金陵城要是再出半点差池,孤唯你是问!到时候,两罪並罚,绝不轻饶!”
皇甫继勛顿时如蒙大赦,激动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谢殿下天恩!谢殿下开恩!罪臣......不,臣感激不尽!臣一定竭尽全力,巩固城防,追查內奸,誓死保卫大唐,报答殿下不罪之恩!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站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韩熙载,將这场“一个真骂,一个假哭,一个和稀泥”的戏码尽收眼底。
当听到李煜说出“功过相抵”四个字时,他心中对南唐最后的一丝忠诚和期待,也“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连金陵门户的水师都被敌人摸到家里全歼,如此滔天大罪,动摇国本,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
抓几个小鱼小虾顶罪,就能掩饰掉主帅的无能和整个防御体系的千疮百孔吗?
这个国家,从上面这位只知吟诗作对、偏听偏信、毫无决断的太子,到下面这些结党营私、欺上瞒下、遇事只会推諉责任的官员,已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到根子了!
没救了!
韩熙载只觉荒谬,为自己这些年在这滩烂泥里挣扎求存而感到可笑。
李煜又隨口嘱咐了皇甫继勛几句“加强防御”、“加紧追查”、“绝不能懈怠”之类的套话,便挥挥手,让三人退下了。
走出东宫,徐游和劫后余生的皇甫继勛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低声交谈著,匆匆离去。
韩熙载独自一人落在后面。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富丽堂皇、飞檐斗拱的皇宫,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对这个腐朽朝廷的悲哀,有对昏聵君臣的嘲讽,更有一种彻底看透、解脱后的释然。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转过身,独自一人离开。
回到自己那陈设简单的府邸,韩熙载屏退了左右前来问候的僕从,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书房里瀰漫著淡淡的书卷气和墨香,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从北方南渡,怀著一腔热血,希望能够辅佐明主,建功立业,拯救这乱世。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得到了什么?
除了满腹的不合时宜,一头的白髮,就只有无尽的排挤、猜忌和失望。
冯延巳在位时,他被打压;“五鬼”倒台,他以为能一展抱负,结果又来了个“澄心堂派”。
太子李煜更是对他这个“北人”心存芥蒂,寧愿信任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佞臣。
他提出的整顿吏治、强兵富国的建议,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如今,大厦將倾,这些人却还在爭权夺利,粉饰太平!
许久的静坐,仿佛將他的一生都回顾了一遍。
韩熙载缓缓站起身,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普通布衣,没有惊动任何僕从,悄悄地从府邸后园的侧门溜了出去。
韩熙载来到了秦淮河附近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门前停下。
他左右看了看,侧耳倾听,確定无人跟踪后,才抬手,用一种特定的、两长一短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