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

两边是一些厂房，灰扑扑的墙壁，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工作服的人进进出出。

空气里隱隱约约有一股工业区特有的气味，不算难闻，但和市区的感觉完全不同。

“快到了。”

陈婉说。

又开了几分钟，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刘浩然从车窗往外看去。

这是一家不大的工厂，门口掛著一块有些年头的招牌，上面写著“建国製衣厂”几个字，字体是那种老式的楷体，油漆有些斑驳，但还算看得清。

铁门半开著，里面能看到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是水泥铺的，有些地方裂了缝，长出了几根顽强的杂草。

院子里停著几辆电动三轮车，上面堆著一些打包好的纸箱，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

“就是这里。”

陈婉熄火，解开安全带，“走吧。”

两人下了车，往工厂里面走。

刚走进院子，一股混合著布料和机油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很有辨识度，是服装加工厂特有的气息——新布料的棉絮味、缝纫机润滑油的机械味、还有一点点染料的化学味，混合在一起，谈不上好闻，但也谈不上难闻，就是很有“工厂”的感觉。

院子里有几个工人正在搬货，两个中年男人，穿著蓝色的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们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陈婉轻车熟路地往里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刘浩然跟在她后面，东张西望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穿过院子，是一扇半开的捲帘门。

门帘捲起来大概有两米高，里面是车间。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节奏很快，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工业交响曲。

还有裁剪机的“嗡嗡”声，电熨斗的“嘶嘶”声，以及工人们偶尔的交谈声。

刘浩然往里面瞥了一眼，看到一排排的缝纫机整齐地排列著，大概有二三十台的样子。

每台缝纫机前都坐著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女工，低著头，手上的动作飞快。

布料在她们手下翻飞，针脚一行一行地走过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件件成型的衣服。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做质检，把缝好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看，检查有没有线头或者瑕疵。

“陈总！”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刘浩然抬头一看，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閒裤。

脸圆圆的，皮肤有点黑，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

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著很和善，有一种让人放鬆的亲切感。

是李建国。

“李总！”

陈婉迎上去，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您气色不错啊！”

“哪里哪里，老了老了。”

李建国笑著摆摆手，伸出右手和陈婉握了握。

他的手掌很大，有一层薄茧，一看就是做过体力活的。

“陈总越来越漂亮了，年轻真好啊！”

客套话。

但气氛很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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