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万计的尸骸，被某种力量强行冰封在洞口两侧的冰壁之中，形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尸骨长廊”。

有夏灵族的俘虏，依然保持著生前惊恐狰狞的表情。

有不知名的异兽，身躯残缺不全。

最讽刺的是，还有许多白皮族的尸骸。

脸上还残留著狂热的献祭神情，似乎觉得自己是为了神荣光而死。

“看来，这傢伙只要是肉，来者不拒啊。”

讽刺。

极致的讽刺。

这头被他们顶礼膜拜、视为守护神的怪兽，根本並没有把信徒当回事。

在它眼里，这些跪拜的螻蚁和抓来的俘虏並没有本质区別。

都是储备粮。

“信仰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降智。”

林凡轻巧地跳下伞菌，靴底踩在万年玄冰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隨手一挥。

身后浮游伞菌迅速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孢子，分解在空气中。

一阵压抑的气息从洞窟深处扑面而来。

普通人若是站在这里，大概光是这种残留的威压就能嚇破胆。

但林凡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嗯，味儿挺正。”

他深吸了一口这带著腐朽与寒意的空气，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那是老饕闻到了顶级食材的兴奋。

“希望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凡迈步，走入那张巨大的黑暗巨口。

內部並非幽暗一片。

岩壁上，生长著奇异的苔蘚，散发幽蓝色的萤光，將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宛若鬼域。

每一寸岩壁都掛满了冰棱，倒映著蓝光，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林凡走了几百米，脚步突然一顿。

即使是在这样极端的低温下，他的听觉依然敏锐如雷达。

沙沙……

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缝隙中传来。

那是无数节肢摩擦岩石的声音。

那是甲壳碰撞冰面的声音。

那是……垂涎欲滴的吞咽声。

林凡停下脚步，站在一片开阔的冰台上。

四周幽蓝的光影在晃动。

原本，这里是昔日霸主冰魘的寢宫，没有任何生物敢在这里造次。

但现在，霸主死了。

失去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压制，那些曾经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依靠残羹冷炙苟活的次级掠食者们……

醒了。

它们饿了很久了。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打破了寂静。

左侧的黑暗中，几双猩红的复眼猛然亮起。

紧接著是右边、头顶、身后。

密密麻麻的红点好似夜空中的繁星，在幽蓝的洞穴中连成一片。

那是数以千计的飢饿目光，牢牢锁定了这个闯入领地的鲜活血肉。

如果是普通探险者，这时大概已经嚇尿了裤子。

但林凡笑了。

他在幽暗的蓝光中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像是个刚走进自助餐厅的孩子。

“我就喜欢热闹。”

林凡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既然大家都起床了，那就开饭吧。”

“不过先说好。”

林凡看著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我是食客。”

“你们……”

“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