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士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不等他做出反应，那几个光点已经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锐角转弯，速度骤减。

如同几只优雅而致命的夜梟，开始在航母编队的上空盘旋。

距离太近了！

近到威廉士甚至能用肉眼，看清那流畅优美的机身线条，以及机翼下方掛载的、散发著冰冷杀意的飞弹！

它们的涂装是如此诡异，在夜色中仿佛能吸收光线，呈现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灰色。

机翼上，那鲜红的標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痛了威廉士的眼睛。

华夏的空军！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从威廉士的脚底板，沿著脊椎一路衝上天灵盖！

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由全世界最顶尖的雷达、卫星、预警机组成的！

號称连一只海鸥都飞不进来的宙斯盾防御网络，为什么从头到尾，一点反应都没有？！

“法克！”威廉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冲回指挥中心，一把揪住雷达长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吼道：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雷达长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长官……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扫描不到……它们……它们就像是幽灵！”

幽灵！

威廉士鬆开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乾净的空域，又听著外面那清晰可闻的引擎盘旋声。

能看到，但锁定不了。

这意味著，他们这支耗资数千亿美元、被誉为“永不沉没”的海上堡垒，在对方的眼中，此刻就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活靶子！

对方想什么时候开火，就什么时候开火。

而他们，连还击的目標都找不到！

船票？

去他妈的船票！

人家连船都不要了，直接开著飞机飞到了你的头顶上！

就在指挥中心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种看不见的恐怖压得喘不过气来时。

一个冷静、清晰、不带任何情绪的华夏语声音，在国际公共频道內缓缓响起。

紧接著，被翻译成了標准的英文。

“attention, u.s. navy fleet. ……”

“前方为华夏国领海，你方无权限进入。请立即转向，即刻返航。”

“重复，请立即转向，即刻返航。”

声音平静而克制，没有警告，没有怒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但这份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威廉士僵在原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前方为华夏国领海？

他看了一眼全球定位系统，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这里是公海！

绝对的公海！

怒火“轰”的一下衝上头顶，威廉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咆哮出反击的命令。

然而，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击？

雷达主控台上，那片幽绿色的屏幕，乾净得像一幅抽象派画作。

除了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什么都没有。

还击谁？

还击空气吗？！

那……撤退吗？

不！

米国的尊严，海军的荣耀，不允许他这么做！

就在威廉士內心的天平在尊严与恐惧之间疯狂摇摆时——

“滴——！！！”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蜂鸣，毫无徵兆地在整个指挥中心內炸响！

不是防空警报。

是比防空警报更恐怖、更致命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火控雷达的操作台！

“火控雷达被锁定！重复！火控雷达被锁定！”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脸上血色尽褪，仿佛看到了死神。

火控雷达锁定！

这意味著，对方已经完成了攻击前的一切准备！

只要对方的飞行员手指轻轻一动。

这艘价值百亿美元的“海上堡垒”，连同上面数千名士兵，就会在几秒钟之內，被撕成一堆燃烧的废铁，沉入冰冷的海底！

威廉士浑身一颤。

尊严？荣耀？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他猛地衝到通讯台前，一把夺过主通讯话筒。

“……所有单位。”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他。

威廉士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毕生蒙羞的命令。

“转向……”

“……立即转向！全速返航！”

命令下达。

死寂。

死寂之后，是略显慌乱但执行迅速的应答声。

“第一战斗群明白！”

“护航编队明白！”

“补给舰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