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书圣之法! 四合院:我垂钓诸天,专业虐禽
何援朝接过那十张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宣纸,指尖传来细腻温润的触感。
他仔细地將其卷好,放进带来的牛皮纸包裹里,和那套笔墨放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疾不徐,旁若无人。付钱,找零,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没再多看柜檯后那些表情各异的脸一眼。
他推门出去,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身后,供销社里那短暂的寂静被瞬间爆发的、更加热烈的议论声淹没。
“我的老天爷!真买了?一块五!就买十张纸?”
“这小子谁啊?轧钢厂的?看著挺精神,怎么干这败家事儿?”
“怕不是个傻子吧?有这钱买点肉吃多好!”
“嘖,装什么大尾巴狼!工人就该有工人的样子,学人家文化人舞文弄墨,也不看看自己斤两!”
“就是,那纸金贵,他能写出个啥?別是回去糊窗户吧!哈哈!”
……
这些议论,清晰地顺著敞开的供销社大门飘了出来,也飘进了躲在街角一根电线桿后、一直紧张观望的娄晓娥耳中。
她看著何援朝推车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刚才供销社里的鬨笑、质疑、讥讽都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连他一丝衣角都没能吹动。
他没有丝毫窘迫,没有强撑面子的恼怒,
更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就那么平静地、甚至带著点閒庭信步般的从容,推车离开了是非之地。
娄晓娥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间鬆开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讶异。
面对如此直白的轻视和嘲笑,这份定力……
似乎,真的有点不一般?父亲说他沉稳大气,难道……
並非虚言?她心底对何援朝的“骗子”预设,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
何援朝推著车,在前门大街熙攘的人流中穿行了一段。
这里比供销社门口更热闹,国营饭店飘出诱人的饭菜香,
副食店门口排著长队,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和人们的交谈声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他目光扫过街边,很快在离“都一处”烧麦馆不远的一处稍显宽敞的墙根下,看到了一个空位。
旁边是个修鞋的老头,正埋头敲打著鞋掌。
就是这儿了。
何援朝把自行车支好锁稳。
他走到墙根下,左右看了看,从旁边不知哪个店铺遗弃的杂物堆里,拖过来一张三条腿的破条凳,权当书案。
又从车后座取下那个引人注目的牛皮纸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
这一番动作,已经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好奇地侧目。
何援朝浑然不觉。
他先將那十张雪白细腻的宣纸在条凳上仔细铺开,用两块捡来的乾净鹅卵石压住四角,防止被风吹走。
然后,郑重其事地取出娄振华奖励的那方小小的石砚,一支笔桿油润的狼毫笔,还有一块墨色乌亮、质地紧密的松烟墨。
他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
接著,拿起那块松烟墨,手腕悬空,力道均匀地开始在砚池里缓缓研磨起来。
动作沉稳而专注,一圈,又一圈,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
墨汁渐渐晕开,由浅及深,在清水中化开浓黑的云团,一股清冽的墨香悄然弥散开来。
这架势,这行头,这旁若无人的专注姿態,在这充斥著烟火气的前门大街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扎眼。
果然,议论声很快如同苍蝇般嗡嗡响起:
“嘿!瞧这主儿!干嘛呢这是?”
“写字儿?摆摊卖字?新鲜啊!”
“嘖嘖,看那身板儿,那衣服……轧钢厂的工人吧?一个打铁的,跑这儿来冒充文化人写字卖钱?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前门大街!懂行的多了去了,他那两笔刷子,糊弄鬼呢?”
“瞧那纸,白的晃眼,宣纸吧?真捨得下本儿!可別糟蹋了!”
“装模作样!磨个墨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待会儿写出来指不定是什么鬼画符呢!”
“工人就该好好干活,学什么风雅?有这功夫多打两颗螺丝钉不好吗?”
“估计是想钱想疯了,以为写字能来钱快?做梦呢!”
……
嘲讽、奚落、不解、看热闹的起鬨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供销社里更甚。
路过的行人,无论是衣著体面的干部模样的人,还是挎著菜篮子的家庭妇女,或是叼著菸捲的汉子,
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或明或暗地投来或鄙夷、或好奇、或纯粹看乐子的目光。
何援朝依旧充耳不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凝聚在手腕的转动和砚台中那逐渐变得浓稠乌亮、光泽如漆的墨汁上。
外界的喧囂,於他而言,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神情专注,眼神沉静,只有那研磨的“沙沙”声,稳定而富有韵律地持续著。
这近乎“入定”的状態,让躲在斜对面“瑞蚨祥”布庄门廊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头的娄晓娥,心中再次泛起涟漪。
她本以为何援朝在供销社的淡定是强撑,到了这更露骨的环境,总该露出些马脚,或窘迫,或恼怒。
可没想到,他的定力竟如此之深!那份专注和沉浸,仿佛周遭的一切真的与他无关。
这份心性……似乎真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墨已研浓。
何援朝搁下墨锭,拿起那支狼毫笔,在清水中润了润笔锋,吸去多余水分。
他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锐利如电,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仿佛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提笔,饱蘸浓墨,悬腕於雪白的宣纸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笔锋落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笔走龙蛇!字字珠璣!
他写的,赫然是书圣王羲之那篇冠绝千古的《兰亭集序》!
而所用的字体,不再是厂区宣传栏上那锋芒毕露、峭拔凌厉的瘦金体,
而是化为了另一种气象——行书!
王羲之的行书!
笔锋在宣纸上轻盈流转,却又力透纸背。
起笔藏锋,含蓄內敛;
行笔中锋,圆润劲健;
转折处或方或圆,流畅自然;收笔或顿或提,乾净利落。
点画之间,映带勾连,气脉贯通。
那字跡,飘逸如行云,流畅似流水,却又骨力內含,端庄而不失灵动。
一股魏晋名士的洒脱风骨、雅集兰亭的旷达情怀,透过那流动的墨跡,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