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精神病市长,谁给你的狗胆? 名义:重生祁同伟胜天半子不下跪
祁同伟站在村口的破土路边,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对劲。”
他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劲?”赵东来走过来,递给祁同伟一瓶水,“这帮孙子不是都被抓了吗?只要突审,这黑石乡的烂帐绝对能翻出来。”
“我是说张国华。”
祁同伟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压住了心头的火气,却压不住脑子里的疑云。
“刚才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要拿高育良来压我。”
祁同伟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水瓶,“高育良因为香港的事,已经被內部处理了,虽然还没正式发通告,但在官场高层,这已经不是秘密。张国华作为一市之长,不可能没收到风声。”
“那他为什么还要提?”赵东来一愣,“嚇唬我们?”
“不。”
叶寸心靠在吉普车门边,双手环抱胸前,夜风吹动她的长髮,露出那张精致却冷艷的脸,“他是习惯。”
“习惯?”
“一种长期的、下意识的思维定式。”叶寸心分析道,“这说明在他潜意识里,汉大帮並没有倒,或者说,高育良背后还有人,还有一股力量让他觉得即便高育良出事了,那个体系依然能保住他。”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叶寸心,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聪明。”
祁同伟把空水瓶捏扁,“高育良倒了,但赵家还在。赵立春还在。这帮人,表面上是汉大帮,实际上,根子都在赵家那棵大树上。”
“这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祁同伟把捏扁的水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走。”
“去哪?”
“还没看完。”
祁同伟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上车,“这只是一个黑石乡。我要看看,这岩台市,这汉东省,到底还有多少个黑石乡。”
……
接下来的三天。
祁同伟没有回省城,也没有去住市里的招待所。
三辆越野车,像是一把尖刀,在岩台市周边的几个贫困县里来回穿插。
他们去了最偏远的王家坝。
那里没有路,车开不进去,祁同伟就带著人徒步走了十几公里山路。
看到的,是比黑石乡还要触目惊心的贫穷。
全村只有一口水井,打出来的水是黄色的苦咸水。
孩子们冬天没鞋穿,脚冻得像是红萝卜,流著黄水。
而就在村委会的墙上,贴著一张崭新的红纸——“热烈庆祝王家坝村全面脱贫,人均年收入突破一万二!”
他们去了號称“產业扶贫示范点”的李家沟。
几百亩的果园,树苗早就枯死了大半,剩下的几棵歪脖子树上掛著几个乾瘪的果子。
而那个所谓的“果品加工厂”,里面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机器还没拆封就已经生锈。
那个村支书喝得醉醺醺的,指著那片荒地吹嘘:“这是咱的绿色生態园!以后还要搞旅游开发!那钱……那是哗哗地来啊!”
每一处。
每一地。
都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形式主义的展板做得比画报还漂亮。
匯报材料上的数据写得比小说还精彩。
可老百姓的日子,却是实打实的苦,苦得让人想流泪。
第三天傍晚。
车队停在了一条乾涸的河床边。
赵东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材料,那是这几天他们实地走访记录下来的东西。
加上从张国华车里搜出来的那个笔记本,还有从各个乡镇强行调取的原始帐目。
这叠纸,不重,但在赵东来手里却像是千斤巨石。
“厅长。”
赵东来声音有些沙哑,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看完了。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在抽血。”
“国家每年拨下来的扶贫款,动輒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经过省里、市里、县里、乡里……层层盘剥。”
赵东来指著那个笔记本上的一行行数字,手指都在抖,“到了老百姓手里,別说肉了,连口汤都喝不上。甚至有的地方,为了应付检查,还强迫老百姓借钱装修房子,搞什么『面子工程』,最后让原本就穷的家庭背了一屁股债!”
“一千两百万的项目,真正落地的不到五十万。”
叶寸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根枯草,狠狠地折断,“剩下的钱去哪了?进了张国华的腰包,进了马大炮的酒桌,进了赵瑞龙那种人的瑞士银行帐户。”
“这帮人,心都黑透了。”
祁同伟站在河滩上,背对著眾人。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剑,直刺这苍茫的大地。
他手里拿著那份岩台市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全市民生投入占比超过70%,人民群眾幸福感、获得感显著提升。”
“幸福感?”
祁同伟冷笑一声,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和悲凉。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专家,那些拿著计算器算gdp的学者,他们来过这里吗?”
祁同伟猛地转过身,將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赵东来的引擎盖上。
“他们整天把什么国民幸福指数掛在嘴边,把什么人均收入一万美元当成政绩!”
“一群酒囊饭袋!”
祁同伟的怒火终於爆发了,他指著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城市轮廓,吼道:
“他们知道老百姓的一百块钱要花多久吗?他们知道一个鸡蛋对这里的孩子意味著什么吗?”
“不去探究底层人民的疾苦,整天盯著那几个冰冷的数字意淫!”
“这些带血的gdp,跟人民的幸福有个屁的关係!”
“如果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盛世,那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上的海市蜃楼!”
赵东来和叶寸心都沉默了。
他们从未见过祁同伟发这么大的火。
即便是面对毒贩,面对赵瑞龙的枪口,他也是冷静的,残酷的。
但现在,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为了这群素不相识的百姓而咆哮。
“厅长,那我们……还要继续查吗?”赵东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当然要查。”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膛的起伏。
他抬起头,看向京州市的方向。
那里是汉东的权力中心。
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在这里查,只能抓几个苍蝇。要想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要想把这桌子彻底掀翻,得去上面。”
祁同伟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钢刀。
“上车。”
“回省里?”
“对,回省里。”
祁同伟拉开车门,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要直接去见沙瑞金。”
“我要让他看看这些帐本,看看这些照片,看看他治下的汉东,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我要申请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祁同伟坐进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隨著车身的震动,他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这次,我不光要杀人。”
“我还要诛心。”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漫天的黄土,朝著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足以让汉东官场天崩地裂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