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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於龙国的工业人来说，是黑色的一天。

在地图上。

北边，红色的阵营关上了大门，掛上了“维修中”的牌子。

南边，蓝色的阵营拉起了铁丝网，立起了“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龙国，这个刚刚站起来的巨人，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原上。

举目无亲。

四面楚歌。

没有钢材。没有石油。没有橡胶。没有工具机。没有图纸。

连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都转过脸去，装作不认识。

连以前做生意的伙伴，都掏出枪来，指著你的脑袋。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丛林法则。

弱国，没有外交。

弱国，没有朋友。

你想吃饭？自己种。

你想穿衣？自己织。

你想搞工业？想造原子弹？想上天？

那你就自己在泥潭里打滚吧，看你能滚出个什么花样来。

夜幕降临。

西南腹地，那个漏雨的三线厂筹备处。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老李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惨白。

他慢慢地放下听筒，转过身，看著还在灯下画图的林枫。

屋子里很静，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林枫。”老李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林枫头也没抬，正在设计一颗螺丝的倒角。

“北边的钢，断了。”老李说，“南边的轴承，也被扣了。”

林枫的手停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顿住，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还有。”老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刚才部里来电话。苏联专家组，明天撤离。所有的图纸，他们都要带走。包括那台咱们刚摸索了一半的柴油机图纸。”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这是绝境。

真正的绝境。

如果说之前的困难是绊脚石，那现在，就是两座大山，直接压在了头顶上。

林枫慢慢地放下笔。

他抬起头，看著老李。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知道了。”林枫淡淡地说。

“知道了？就这样？”老李急了，“咱们怎么办？没钢，没轴承，没图纸，这厂子还怎么建？这工业2.0还怎么搞？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玻璃上倒映著他消瘦的身影。

“老李。”林枫看著窗外的黑夜，“你信命吗？”

“我信个屁！”老李骂道，“老子要是信命，早死在战场上了。”

“我也不信。”

林枫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狂气，七分杀气。

“他们以为，断了粮，我们就得饿死。断了奶，我们就得哭。”

“他们以为，封锁了技术，我们就只能当一辈子苦力。”

“他们错了。”

林枫走到墙边，看著那张刚刚画好的“工业2.0”计划图。

他伸出手，在那张图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既然他们关上了门，那咱们就自己开窗。”

“既然他们不给路，那咱们就自己修桥。”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不，那太慢了。”

林枫的眼睛里，燃烧著两团火。

“咱们自己造。”

“从一颗螺丝钉开始，从一块铁皮开始。”

“让他们封锁吧。让他们孤立吧。”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著我们要东西。”

“老李，通知下去。”

林枫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像是一道军令。

“全厂集合。不管有没有图纸，不管有没有专家。”

“咱们的工业革命，今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