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治疗 一人:开局雪饮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
一篇不算长的冰心诀口诀念完,聂凌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陈朵:“记住了多少?”
陈朵几乎没有犹豫,张开嘴,用她那平直而缺乏起伏的语调,开始复述: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她复述得很慢,但竟然一字不差,甚至连聂凌风念诵时的停顿和韵律都模仿了七八分。
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许。这女孩的记忆力和专注力,果然非同一般。
“很好。”他点点头,“现在,闭上眼睛,跟我一起,再念一遍。这一次,不要只是记,试著去感受。想像自己是一块冰,一块沉在深潭最底部的、纯净无瑕的寒冰。周围的水流、光线、声音……一切都在变化,但这块冰,始终保持著它自己的『静』与『清』。慢慢地,这块冰开始融化,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自然地、柔和地,化作最清澈、最平静的流水……”
聂凌风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性。陈朵依言闭上眼睛,跟著他的节奏,再次念诵冰心诀。
起初,她的声音依旧平直,身体也僵硬。但念到第三遍时,聂凌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炁”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总是隱隱躁动、带著阴寒与侵蚀意味的原始蛊毒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开始缓缓平復、收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她自己的呼吸,也从最初的轻微急促,逐渐变得绵长、平稳,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点点。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稍稍鬆弛下来。
聂凌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守候著,观察著。
阳光渐渐移动,树影偏移。林间的鸟鸣似乎也变得更加悦耳。
不知过了多久,陈朵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绿的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澈了一些,少了些许惯常的空洞,多了几分属於“清醒”的微光。她看向聂凌风,眼神里带著一丝初学者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轻鬆。
“感觉……有点不一样。”她轻声说,似乎不太確定该如何描述。
“哪里不一样?”聂凌风温和地问。
“身体里面……好像……没那么吵了。”陈朵想了想,用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比喻,“以前一直有好多『声音』,在吵,在闹,想往外跑。现在……它们安静了一点。”
聂凌风笑了。这个比喻很贴切。原始蛊毒对於宿主的侵蚀和影响,本就是无休止的“噪音”和“衝动”。
“很好。”他说,“这就是『静』的开始。以后,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和傍晚日落前后,你就像刚才这样,在这里打坐,默诵冰心诀,至少一个时辰。坚持七天,让它成为习惯。七天后,我再教你下一步。”
陈朵认真地点了点头,將“清晨”、“傍晚”、“一个时辰”、“七天”这些时间概念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呢?”她问,似乎对“下一步”有了期待。
“然后,”聂凌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烟火气,“吃饭。”
炉火重新被拨旺,铁锅里盛满了从屋后山泉打来的清水。聂凌风从乾坤袋里拿出准备好的行军乾粮——压缩饼乾、肉乾、脱水蔬菜,还有一些这一路上顺手採集的、可食用的菌菇和野菜。
他將这些食物一股脑儿放进锅里,加上一点盐,慢慢地熬煮。食物的香气隨著蒸汽升腾,逐渐瀰漫在木屋中。
陈朵已经穿上了新鞋子,坐在修好的桌子旁,双手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聂凌风忙碌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翻滚的食物上,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对这陌生的烹飪过程和香气感到好奇。
在食物即將煮好的时候,聂凌风背对著陈朵,动作极其隱蔽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银光闪闪的长针。他用指尖捏住针尾,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极其迅速地刺了一下。
一滴鲜艷的、泛著奇异橙红色光泽、內部仿佛有金色流沙缓缓转动的血珠,瞬间沁出。
聂凌风手指微弹,这滴血珠精准地落入翻滚的汤锅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煮沸声掩盖的声响。血珠入汤的瞬间,並非立刻化开,而是像一颗烧红的炭粒,在汤中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溶解、扩散。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浑浊的、顏色杂乱的汤水,以那滴血溶解处为中心,迅速晕染开一片柔和的金黄色。这股金色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至整锅汤,將汤汁染成了清澈而温润的淡金色。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诱人、混合了食物原本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阳光与生命精华的奇异芬芳,猛地升腾起来,充斥了整个木屋。
陈朵的鼻子动了动,碧绿的眸子微微睁大,定定地看著那锅突然变得“不一样”的汤。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