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压迫 从蒲公英开始进化成蒲魔树
“可恶!被小看了!”
“神气什么,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贏呢。”
——
清早。
晨雾尚未褪尽时。
云絮的绒毛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那震颤从绒毛传导至茎秆,像有人在远处弹拨他的神经。
基础感知里,二十米外的草叶正成片伏地,如被无形的手按过的麦田。
“又来了。”
云絮在心里低语,声音发颤。
昨夜修復根系时渗入的腐叶灵气还未完全消化,光点池里的数值刚跳到1.9/10。
这么点生命力,实在是有点少,让他很没安全感。
他举目望向正北方向。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爪子。
血鬃的前爪踩断一根枯枝,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爪子比影爪的大了三倍有余,肉垫上的老茧呈暗褐色,沾著半片乾枯的枫叶,叶脉间还凝著未乾的血渍。
接著是皮毛。
粉红灵气如燃烧的余烬,裹著狼身缓缓展开。
云絮这才看清,血鬃左颊的刀疤从眼角划至下頜,翻卷的皮肉间嵌著几粒砂石,像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它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细微的灵气涟漪。
“这压迫感……比老板突然查岗还让人窒息。”
云絮在心里吐槽,却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云絮能看见它喉间起伏的肌肉,听见那低沉的、震动空气的鼻息声。
“別过来別过来……”
云絮在心里默念,绒毛表面的叶绿素疯狂增生,將嫩黄色染成枯败的灰绿。
可血鬃的视线却像穿透了他的偽装,牢牢锁定他的位置,认定他不是普通的蒲公英。
血鬃狼嘴微张,露出沾著肉末的犬齿。
它在笑。
压迫感达到顶峰时,云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当然,作为植物,云絮並没有心臟,但那种胸腔(如果有的话)被重物碾压的感觉如此真实,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许久。
血鬃甩了甩头,转身走向松林深处。
看著血鬃的身影消失在松林里,压迫感如退潮的海水般缓慢褪去。
这就走了?
什么意思啊?
根系表皮的刺痛还在持续,他却发现自己的绒毛尖端渗出了透明的汁液,那是应激反应分泌的防护黏液。
原来,植物也会出汗啊,他这样想。
——
午后的阳光变得灼热时,云絮终於敢展开绒毛。
光点池里的生命力不知何时已经恢復到3.5,虽然缓慢,但总算没有停滯。
远处的腐木堆里,黑钳甲虫又开始了例行的巡游,甲壳碰撞声像极了前世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
黄昏时分,松林再次传来狼嚎。
这次的声音比早晨更沙哑,带著某种得胜的意味。
云絮看见血鬃的灵气波动在北方跳跃,如跳动的篝火,偶尔有零星的火花(低阶生命力)被吞噬,消失在赤红的光晕中。
那是狼群在捕猎,离此处並不是十分遥远,只要他想,也能控制绒毛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