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喉结微动，心头翻江倒海。

他原想的是靠自己在战场上挣军功、掌军权。可没想到，李世民却给他铺好了这样一条路。

“可是……大哥那边。”李恪声音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底气。

李世民闻言眉毛微挑，沉声问道：“你是怀疑你们多年的兄弟感情？”

李恪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顾虑：“我不是怀疑，是怕……怕我到时手握重兵，会让大哥不安。太子之位本就敏感，旁人稍一挑拨，兄弟情分就容易生出裂痕。”

李世民看著李恪这样瞻前顾后的模样，紧绷的面色骤然鬆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李恪的额头，语气多了几分父亲的温和：“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高明一直都是盼著兄弟和睦，他自小疼你，你又一直护著他、一直敬他重他。你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训，一起闯祸，那份情分，岂是几句谗言就能打散的？”

李世民往软榻上一靠，望著跳动的烛火，缓缓说道：“朕这一生，经歷了手足相残、同室操戈，所以比谁都盼著你们兄弟同心。”

“朕让你掌兵，不是让你去跟承乾爭，恰恰相反——”

李世民顿了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是让你做他最硬的靠山，最稳的屏障。將来他登基为帝，你手握重兵，镇守江山，谁敢乱朝纲，谁敢动他？”

李世民看向李恪，眼神温和却有力：“你无爭储之心，又有兵权在身，才是高明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欺凌的弟弟。而是一个能与他並肩、一同守住大唐天下的兄弟。”

李世民往前微微倾身，“你明天就去亲卫营，大大方方跟高明说。你就说，父皇有意，將来让你接李靖的兵权，你心里不安，先来问他这个做大哥的。”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胸有成竹的笑:“你看著，你大哥非但不会猜忌你，反倒会拍著你肩膀，让你安心接下。他会比谁都清楚，他没有掌兵的能力，你掌兵，是在帮他，不是在害他。”

话音落下，李世民不再多说，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恪的肩膀，他缓缓起身，“话已至此，你自己好生琢磨。”

李世民沉声丟下一句，转身就朝书房门外走去。李恪连忙起身跟在李世民身后，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见到李世民进来，长孙皇后和杨妃立刻起身，李世民语气平和沉稳：“时辰不早了，回宫吧。”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杨妃也柔声道：“听凭陛下安排。”

李世民率先迈步向外走去，长孙皇后和杨妃並肩隨行，李恪则跟在身后，一路將三人送到王府门外。

来到府外，李世民率先登上马车，隨后伸手搀扶长孙皇后和杨妃落座，等一切安稳，他才掀开车帘，看向李恪，“明天的事，不要忘了。”

李恪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儿臣谨记父皇吩咐，恭送父皇、母后、母妃回宫。”

李世民微微点头，放下车帘，沉声道：“起驾。”

马车缓缓启动，朝著皇宫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