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恂面如死灰，看著自己的一双儿女被僕从死死按住，也不敢出言求情。他心里清楚，如今他们王家的事还没解决，又出了自己的儿女当眾藐视皇家。若是他再敢多言，等待王家的就是灭顶之灾。

而就在这满院惶恐、鸦雀无声的时刻，宴席末尾的角落里，一直冷眼盯著大房的王承训，看著王婉瑶、王承义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著平日里二人对他和姐姐肆意欺压、百般刁难，如今终於自食恶果，一时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声音极轻，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后院里，却格外清晰，瞬间引得所有目光投了过来。

王婉凝脸色骤变，心臟猛地揪紧，嚇得魂飞魄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侧过身，伸手死死捂住弟弟王承训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將他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整个人俯身压低身子，把头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动弹。

王秉此刻见自家二儿子的孩子又贸然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忙再次跪地叩首，声音苍老发颤：“殿下恕罪！是草民治家不严，这孩子也是年少无知，惊扰了殿下，草民立刻將他们带下去重罚！”

说完，就要起身唤人，李恪轻轻抬手，语气平淡地开口，“无妨。”

李恪的目光落在王承训身上，缓缓问道：“你是何人？刚才为何发笑？”

王婉凝见再也躲不过，只得缓缓鬆开手，拉著王承训一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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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屈膝，不敢抬头直视李恪，声音轻细却带著强装的镇定：“回殿下，民女和幼弟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李恪眉头微挑，依旧看向那个一脸倔强的孩童，再次开口：“本王问你，报上你的名字，为何发笑？”

王承训仰起头，小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脆生生地回道：“回殿下，我叫王承训。”

他顿了顿，看向被僕从按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王婉瑶和王承义，又扫过跪地惶恐的王秉、王恂，朗声说道：“回殿下，他们二人平日里在府中横行霸道，仗著是大房嫡出，时常欺压我和阿姐。阿姐处处忍让，可他们依旧变本加厉，抢我们的东西，当眾羞辱我们，就连阿姐的婚事，都被他们大房隨意拿捏，如今我看著他们终於得到报应，心里觉得解气，就忍不住笑了。”

此话一出，满院譁然。

王家眾人个个脸色尷尬，王秉更是老脸涨得通红，又瞬间褪得惨白，羞愧和慌乱交织在心头。

王恂瘫坐在席上，浑身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的一双儿女，不仅藐视皇家闯下大祸，还连带著府中丑事被公之於眾。

王婉凝死死攥著弟弟的手，少女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低著头，眼眶泛红，既怕弟弟的直言触怒李恪，又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委屈，只觉得今天以后，她们姐弟在府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