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建大的图书馆相当壮观。

毕竟校名里就带建筑两个字，如果连图书馆都毫无建筑感，这学校怕是也办不下去了。

白色菱形网格的外立面，巧妙勾勒出无数扇漏窗，光影交织，线条灵动。

典型的现代手法演绎中国古典意境，算是佳作。

图书馆四层都是建筑类书籍，从建筑师传记到製图规范，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但周潯对那些没兴趣。

他拿的几本书是——

《疯狂的管理术》；

《管理狠一点，团队稳一点》；

《管得越少，效果越好》；

《驭人宝典》。

牛马生涯近十年，他的建筑专业储备相当完善，唯独欠缺团队管理的经验。

重生前事务所倒闭的原因，他推测有两个原因。

一是大环境確实不好，二肯定是管理出了问题。

而顾晚柠拿的书是《手绘室內效果图100例》。

她已经被周潯识破谎言，索性也就不装了，相继从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马克笔。

正经人会带著这些东西军训？

周潯都不好意思戳破她。

但小富婆的厉害之处就在於，她完全不在意周潯带有审视的目光，只是专心地用指尖翻动书页。

最后，她选好一张范例，神情认真地临摹起来。

周潯看著她的小模样，倒是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大一那年也是如此满怀热忱地对待这门学科。

总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

可见他当年第一堂专业课都没学明白。

第一次上课，老师通常会提出一个经典问题：什么是建筑？

周潯现在明白了——

所谓建筑，不过是建筑师操手，別人买单的一种商品。

换言之，没人买单，建筑师什么也做不到。

因此，如何劝甲方买单，其实才是建筑师最该钻研的一门学问。

还是要多学习啊。

周潯边翻书边思考，看到有启发的內容想记下来，就找顾晚柠拿了支笔。

记在哪儿呢？

一摸口袋，翻出了昨天忘放进水果袋里的那张照片。

翻过来，背面刚好是空白的。

第一条，无视规则，做制定规则的人；

第二条，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第三条，別把別人太不当人，別把自己太当人；

第四条，研究身边人的喜好，学会投其所好：

第五条，……

周潯挠挠头，越写越觉得不对劲。

他妈的。

怎么感觉这些书不教人好呢？

不过既然燕建大图书馆会採购这些书，或许资本世界的运行逻辑本就如此。

太黑暗了。

他抬起头，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顾晚柠。

她已经用黑笔在素描本上画好轮廓，正一笔一划地照著范例涂顏色。

或许是为了確保色彩准確，每用一个新色前，她都会先在书页上试画一笔比对。

等等，那好像是图书馆的书……

算了。

【第一条，无视规则，做制定规则的人。】

看来小富婆对第一条已经非常精通了。

九月初的阳光尚且浓烈，透过漏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散落的髮丝被染成耀眼的金色。

周潯看得有些出神。

顾晚柠抬起头，那张如雕刻般雋永唯美的鹅蛋脸上，一双嫵媚的桃花眼扑闪扑闪。

“小潯，我头髮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著我？”

“你没盯著我，怎么知道我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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