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催生十八法 香江驱邪1911
陈九源微微頷首,语速加快:“药圃阴怨鬱结,好比人体寒气入体,百脉不通!
想治好它们,不能用虎狼之药强攻,当以阳刚之物温补中宫,调和阴阳,让它自己活过来。”
“我需要炮附子、肉桂、乾薑、吴茱萸。”
百草翁眼神一动。
全是中医里大热大燥的纯阳之物,也就是中医常说的回阳救逆的方子。
他没有多问,转身回药庐,脚步匆匆。
不到五分钟,百草翁抱著一堆纸包跑了回来。
陈九源將四味阳药全部倒入石臼。
拿起石杵,用力捣碎。
“咚!咚!咚!”
辛辣、燥烈的气息瞬间在院子里瀰漫开来,冲淡了那股腐臭味。
他將药粉倒入木盆。
加入温水后,用手搅拌。
调和成粘稠的暗红色药汁。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那盆药汁,深吸一口气。
还差最后一味药引。
最关键的一味!
这药圃的怨气太重,普通的阳药压不住。
必须要有人味!
要有血气!!
才能让这些怨灵平息。
陈九源將手指递到唇边,双目一闭,牙关猛然发力。
齿关切入指腹,满口腥甜。
他面无表情从指腹伤口处猛吸一口,隨即俯身张嘴。
“噗!”
一口蕴含著命格阳火的血液,呈雾状精准喷入木盆。
“滋啦——”
殷红的血液落在药汁上,发出一声滚油浇水般的轻响。
整盆药汁瞬间沸腾,蒸腾起灼热的白气。
辛辣药味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刚猛阳气,药汁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陈九源胸口一闷。
心脉里潜藏的那只牵机丝罗蛊,被这股突然爆发的阳火精血惊扰。
开始疯狂衝撞。
它不喜欢这种热度。
它在抗议,在撕咬陈九源的心瓣膜。
痛。
钻心的痛。
陈九源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端起木盆。
“跟著我走,別踩错步子。”
陈九源低喝一声,双脚移动。
他踏出一种彆扭的奇特步法,在药圃中游走。
每一步都看似隨意,却稳稳踏在气场的节点上。
禹步!
以他自身为人;
以这片药圃为地;
以此时的天光为天....
三才合一,布下一个小型的三才聚阳阵。
每到一处阵眼,他便用手舀起一捧药汁,口中低声念诵古老的安魂咒。
“尘归尘,土归土,怨气消散,生机復初……”
药汁均匀洒在枯萎的药材根部。
“嘶嘶——”
药汁落土,黑色的泥土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那些黑烟在空中扭曲,化作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最后在阳气的冲刷下消散无踪。
陈九源步伐不停。
他要用这一盆阳药,为这片死地固本培元,重塑生机。
药汁不断洒下。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枯黄耷拉的药材叶片,上面的黄褐色斑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乾瘪的茎秆重新充盈,慢慢显露一丝新绿。
空气中腐败的酸臭味逐渐被燥热的药香取代。
当陈九源洒下最后一捧药汁,走完三才聚阳阵的最后一步时。
整个药圃的气场变了。
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淡淡的温热。
“呼——”
陈九源身体摇晃,眼前发黑。
气血消耗让他一阵眩晕,心口的蛊虫趁机狠狠咬了一口。
百草翁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后生仔,你没事吧?”
他此刻的语气再无之前的倨傲和防备,只剩下关切与深深的敬佩。
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无妨。”
陈九源摆手,借著百草翁的力道站稳。
“先回屋。”
百草翁扶他回药庐,让他坐在那张唯一的藤椅上。
老头转身忙活起来,亲自从柜子里取出一支珍藏多年的老山参。
切片、冲泡。
很快,一杯滚烫的野山参茶递到了陈九源手里。
“喝了它,补气的。”
百草翁看著陈九源苍白的脸,嘆了口气。
“老朽一生医病,自以为手段高明。
今日是你给老朽上了一课!!”
“我钻研的是术,想的是怎么用药去控制、去掠夺。
而你走的是道,讲究的是顺应、是调和。”
陈九源饮下参茶。
滚烫的茶水入喉,化作暖流衝散了臟腑间的寒意。
也暂时安抚了那只躁动的蛊虫。
“医道同源,是后人分了门户。”
陈九源放下茶杯,感受著体力稍微恢復了一些。
“前辈,我的诚意你看到了。现在,该谈谈我的病了。”
百草翁点头,不再言语。
他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陈九源对面,神色凝重。
伸出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搭上陈九源的寸关尺。
这一次他诊得很慢,很细。
足足过了十分钟。
百草翁收回手,眉头锁得死死的,吐出一口浊气。
“好生霸道的降头!这牵机丝罗已经与你心脉相连,根深蒂固。”
“它就像是在你心臟里扎了根的藤蔓。
任何外力强行剥离,都会连著你的心头肉一起扯下来。
那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以前辈的术,可有压制之法?”陈九源问。
他不需要根除,只要爭取时间。
百草翁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起身后在屋里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衣角。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压制可以,但要想根除,老朽无能为力!”
“此蛊以你的命元气机为食,要压制它,唯有以毒攻毒!”
“既然它想吃,那就给它吃点加料的东西!”
百草翁走到桌前,提笔落字。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写下一张密密麻麻的药方。
“这是七星续命汤!”
百草翁將药方推给陈九源,指著上面的药材。
“这里面有几味主药,是你刚才用的那些阳药的加强版。但这还不够......”
“要想逼它沉眠,必须用虎狼之药劫夺它的生机。
我加了天然硫磺晶、雷公藤、生半夏、还有微量的砒霜....”
“这方子有毒,喝下去会让你痛苦万分。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只虫子也不好过,逼它陷入休眠。”
陈九源看著药方上的砒霜二字,面不改色。
“能管多久?”
“一年。”
百草翁伸出一根手指。
“此方能为你爭取一年时间。
一年之內蛊虫蛰伏,你与常人无异。”
“但一年之后此方失效,蛊虫產生耐药性,反噬只会更凶险!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百草翁看著陈九源,郑重道:
“记住,这只是术,是拖延之法!它能给你时间,却给不了你生路。”
“你真正的生路,在你刚才说的道上。”
陈九源收起药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一年。
比青铜镜推演的半年多了一倍。
足够了。
“多谢。”陈九源起身,对百草翁抱拳,“交易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