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蛇仔明 香江驱邪1911
那批货……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手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是管事,但他手脚不乾净。
那天那箱子货送来的时候,那个押车的暹罗人千叮嚀万嘱咐....
......说这是罗老板要用来镇宅的宝贝,少一件都要掉脑袋。
可蛇仔明菸癮犯了,兜里比脸还乾净。
他看著那箱子没封死,就动了歪心思。
想著偷两件出去卖给古董贩子,换两口福寿膏抽抽。
谁知道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他刚摸回家一件,当晚就做了噩梦。
梦见无数只黑猫在啃他的脚指头。
嚇得他第二天就把那木雕扔进了垃圾堆。
“丟那妈……不会有事吧?”
蛇仔明翻了个身。
他安慰自己,反正箱子里那么多,少一件谁查得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蛇仔明是个老江湖,警觉性还在。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剔骨刀。
“谁?!”
话音未落。
“砰!”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横飞。
湿冷的风夹杂著雨点灌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三四个穿著黑色雨衣的大汉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阿四。
他手里拿著一根包著报纸的铁管。
“蛇仔明?”
阿四隔著雨衣,声音闷闷的。
蛇仔明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出来,阿四已经到了跟前。
动作没有半点花哨。
阿四手里的铁管直接捣在蛇仔明的胃部。
“呕——!”
蛇仔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虾米。
刚才抽进去的那口大烟,连带著晚饭吃的餿稀饭,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酸臭味瞬间瀰漫。
“真他妈臭。”
阿四嫌弃地退后半步,一脚踩住蛇仔明去摸刀的手。
用力一碾。
“啊——!”
蛇仔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闭嘴。”阿四冷冷地说。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上前,掏出一团破布,粗暴地塞进蛇仔明嘴里。
“呜呜呜!”
蛇仔明拼命挣扎,但在几个壮汉面前,他这点力气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阿四蹲下身,拍了拍蛇仔明惨白的脸。
“罗荫生的货,你也敢动?胆子不小啊。”
蛇仔明瞳孔剧烈收缩。
完了。
东窗事发了。
“带走。”
阿四站起身,挥了挥手。
“装麻袋里,別让这身臭味熏著路人。”
两个小弟手脚麻利地套上麻袋,把蛇仔明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剩下那间破木屋,门板大开。
雨水不断地潲进来,打湿了地上的那一滩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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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九源风水堂。
“砰。”
一个还在蠕动的麻袋被重重扔在地上。
阿四解开袋口,把蛇仔明倒了出来。
这傢伙已经嚇得尿了裤子,加上之前的呕吐物,那味道简直绝了。
陈九源坐在八仙桌后,手里拿著一卷书,连眼皮都没抬。
“弄醒他。”
阿四上前,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哗啦!”
蛇仔明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视线最后定格在面前那个穿著长衫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手里拿著书,神情淡漠。
但在蛇仔明眼里,这人比刚才那个拿铁管的大汉还要恐怖。
因为这屋子里,摆满了黄符、桃木剑。
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大……大佬……饶命……”
蛇仔明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我就是个看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九源放下书,目光落在蛇仔明身上。
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蛇仔明的头顶笼罩著一层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中,隱约有一张猫脸在嘶吼。
果然沾了因果。
而且此人气息微弱,看起来活不了几天了。
“西环七號码头,那批木雕。”
陈九源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
每个字都像是砸在蛇仔明的心口上。
“你是想现在说,还是等我把你变成哑巴之后,再用招魂术问你的鬼魂?”
蛇仔明浑身一颤。
他看著陈九源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
蛇仔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批货……是一个月前到的。
整整一箱,全是那种黑木雕!!
押车的是个暹罗人,脸上全是刺青,看著就嚇人。”
蛇仔明说的话顛三倒四:“......那箱东西里有猫,有蛇、有四脚蛇!
都是罗老板的货!我偷听到说是暹罗来的,谁都不能碰!我以为是值钱东西.....”
“罗老板……不,罗荫生那个扑街……”
“我真的只是一时贪心,偷拿了一个…
…我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啊!”
“拿了东西以后我一直做噩梦!我嚇破胆!第二天就把木雕猫丟进码头的垃圾堆!
我发誓!我即刻就丟了!再没碰过!”
闻言,陈九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潮州女人晓娟的丈夫阿雄,就是在码头垃圾堆捡到的木猫。
蛇仔明的贪,种下因。
他的惧怕,造就果。
恶业流转,报在一个毫不相干的苦力儿子身上。
那一箱邪物,是暹罗降头师炼製的玩意儿,还是某个巨大邪法阵局里,微不足道的一环?
“那个暹罗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人神出鬼没的,只有罗荫生和大管家能联繫上。”
蛇仔明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陈九源沉默了片刻。
线索断了一半,但也够了。
至少知道了罗荫生的计划。
“大师,这小子怎么处理?”阿四问道,“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蛇仔明嚇得差点昏过去,拼命磕头:
“大佬饶命!大佬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
“行了。”
陈九源打断他:“你这种烂人,老天爷会收你。”
陈九源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黄符,以指尖气血迅速画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屈指一弹,符纸贴在了蛇仔明后心。
“此人也活不了多久了,无谓造杀孽。”陈九源道。
“我这道符籙会让他浑浑噩噩,只要他敢起胡言乱语,符咒会让他求生不得。”
阿四看著陈九源平静的侧脸,心中敬畏更深。
这位年轻的大师,不仅手段通玄,心思更是縝密如渊。
不过阿四不知晓的是.....
蛇仔明这人命不久,心颤胆寒下话都说不明拢,更遑论告密。
即便告密了也无所谓,毕竟早已和罗荫生结了死仇。
只是无谓在一个烂人身上脏了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