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峡谷效应 香江驱邪1911
陈九源靠坐在太师椅上,视线越过桌沿。
“出场费一百大洋,现结。”
陈九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空气安静了两秒。
骆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一百大洋。
在这个年代的九龙,足够买下两个黄花闺女,或者在城寨找亡命徒买两条烂命。
一个普通的巡警,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十几块。
“陈先生,你还没看案子。”
骆森收回手身体后仰,试图找回谈判的主动权。
“漫天要价,也得看货色。”
“你既然找到这儿,说明正路走不通了。”
陈九源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洋行的压力、上司的责骂、家属的哭闹....
.....还有那三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工人!
这一百块买的是你骆探长的前程,和你头顶那顶帽子的安稳。贵吗?”
这番话直接切中了骆森的软肋。
骆森深吸一口气,盯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又过分镇定的男人。
他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贪婪,只看到了篤定。
“好。”
骆森不再犹豫。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本支票簿。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
他撕下一张淡黄色的纸片,两指按住,推到陈九源面前。
“渣打银行本票,见票即付。”
骆森盯著陈九源的眼睛:“钱好拿,事难办。
如果我看不到我要的东西,这钱会很烫手!”
陈九源两指夹起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章,隨手塞进袖口內袋。
“烫手的是你那块工地,不是我的钱。”
说罢,他这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张画质粗糙的黑白照片上。
识海深处,青铜古镜嗡鸣运转。
镜面之上,一行行古篆字跡流转:
【物件扫描:显影相纸(含微量硝酸银残留)】
【图像解析:解析度低,噪点高。】
【核心侦测:捕捉到阴煞残留磁场辐射。】
【目標判定:怨念聚合体(微弱/休眠態),附著於土壤胶体结构中。】
【警告:该区域地磁场极度混乱,建议实地勘测。】
陈九源收回手指,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下那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城寨东,靠狮子山那片新填海地?”
陈九源开口,语气篤定。
骆森眼神一动,刚才的傲慢收敛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照片背景里的山势走向,还有泥土的顏色。”
陈九源指了指照片边缘的一抹灰黑。
“这种灰黑色的泥是咸水泥,填海地特有的。
加上这个方位的光影投射角度.....
......除了狮子山脚下那片烂尾的恆宇工地,没別的地方符合。”
骆森点了点头。
单凭一张模糊照片就能定点,这人確实有点观察力。
不是那些只会烧符水的骗子。
“宣统三年,几月动土?”陈九源继续发问。
“上月十五。”骆森补充了一句,“老巡捕查过黄历,那天是破日,诸事不宜。”
“动土前,承建商可有循旧例,做过地质勘探?或者开坛祭拜、安抚土地?”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骆森愣了一下。
这画风不对。
他本以为陈九源会问生辰八字、是否撞鬼、有没有听见怪声这类神棍问题。
可陈九源现在的语气,完全不像是江湖术士在套话。
更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工程顾问,在排查施工风险。
“没有。”骆森摇头。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对资本家的不屑:“承建方是恆宇营造,老板叫周万恆,刚从西洋留学回来的假洋鬼子。
这人满脑子都是赛先生,最看不起这些陈规旧俗。
他觉得烧香拜佛是浪费水泥钱。”
“省了小钱,花了买命钱。”
陈九源点评了一句,推回照片。
不敬天地,不畏鬼神,加上如此诡异的现场……
这背后十有八九是人为的风水局,加上操作不当引发的工程事故。
这在后世有个专门的词——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陈九源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並不存在的灰尘。
“骆探长,空谈无益。
这属於现场施工环境恶劣导致的安全隱患。”
“麻烦你带我去现场做个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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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t型车的引擎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在九龙城寨外围泥泞的土路上顛簸。
车轮捲起的黑泥甩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骆森握著方向盘,手心有些出汗。
这辆车是他花大价钱从洋行搞来的,平日里只有去总督府开会才捨得开,今天却要在这种烂泥地里折腾。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副驾驶的陈九源。
这个年轻人从上车开始,就闭著眼。
身体隨著车辆的顛簸微微晃动,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床上睡觉。
既没有对这辆全港岛都没几辆的汽车表现出好奇,也没有对即將前往的凶案现场表现出紧张。
骆森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师....
有的装神弄鬼,有的故作高深,有的见了他这身警服就两腿打颤。
但陈九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人身上有一种……秩序感。
对,就是秩序感。
就像是一个严谨的学者,或者是那种在解剖台上切开尸体的法医。
在他的眼里,似乎没有鬼神,只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希望这一百块没白花。”骆森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踩下油门,福特车咆哮著衝过一个水坑,泥水溅起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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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工地外围。
两人下车。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迎面刮来。
工地被黄色警戒线圈起。
几名头戴红色缠头布、身穿卡其布制服、手持雷明顿霰弹枪的印度籍巡警(摩罗差)在入口站岗。
他们的大鬍子在风中抖动。
神色紧张,眼珠子不安地四处乱转。
看见骆森,几名印度巡警立刻並脚跟。
皮靴磕碰发出脆响,行了一个標准的英式军礼。
“sir!”
骆森点头回应,领著陈九源入內。
他压低声音:“陈先生,工地已暂时停工。
除了这几个阿三,没人敢靠近。”
陈九源抬眼望去。
整个工地东挖一块、西建一堵,毫无章法。
纵横的竹棚架像是凌乱的骨骼,砂石水泥胡乱堆放,甚至堵塞了排水沟。
工地中央,是一个挖开一半、不断渗出浑浊积水的巨大地基坑。
那坑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表面不起一丝波纹。
警戒线外,十几个没拿到工钱不肯走的工友远远望著。
他们压著嗓子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九源无视那些目光,在工地入口站定。
他没有急著深入,而是静立环顾,將整个地理形態纳入眼底。
踏入此地的瞬间,他后颈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体內的牵机丝罗蛊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在心脉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地方选址营造,烂透了!
工地左右两侧,各有一栋高耸的旧式青砖大宅。
这两栋楼建得极高,且距离极近,中间只留下一条不足三米的狭窄通道。
工地背靠狮子山。
山风顺著山势呼啸而下,经过那条狭窄通道时,风速被瞬间压缩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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