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蔡正站在热气腾腾的粥锅后忙碌，抬头看见他们，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用带著浓重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招呼：“哎呀！陈生！阿艺！好久不见啊！快快快，里面坐里面坐！”

店里几乎满座，但老蔡还是眼疾手快地给他们腾出了靠里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小方桌。

“还是老样子？虾蟹粥、蚝烙、普寧豆乾、炒个青菜？”老蔡一边麻利地擦著桌子，一边熟稔地问。

“嗯，再加份滷水拼盘吧，馋了。”陈拾补充道。

“行！马上就来！”老蔡爽快地应下，转身就去忙活了。

等待的间隙，店里嘈杂的环境反而有种奇特的安寧感。

隔壁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正热烈討论著项目进度；另一桌是带著孩子的夫妻，妈妈耐心地餵著宝宝喝粥；角落里还有一桌老人，慢悠悠地喝著粥，聊著家长里短。这是属於深城最普通也最真实的夜晚一角。

陈艺托著腮，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突然感嘆道：“在村庄里待久了，还挺怀念这车水马龙的感觉。”

陈拾给她倒了杯热茶，听到她突发的感慨，不由得笑道，“你才待了几天就这么深沉，不过是得感谢你们，你和林晓、王悦都辛苦了。”

“嘿嘿，这是有感而发，对了哥，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有想好下一站去哪了吗？”陈艺接过茶杯，暖暖手心，压低声音问。

陈拾的目光掠过店里喧闹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和远处高楼的轮廓上，微微摇头：“还没完全想好。不急，先休息一下。”

他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公布下一个地点。

“那就好好歇歇。”陈艺点头，隨即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厨房方向，“啊！粥来了！”

老蔡亲自端著一个硕大的砂锅过来，盖子掀开，浓郁鲜香的热气轰然升腾，瞬间瀰漫开来。

橙红的蟹壳、粉嫩的虾仁、饱满的蚝肉沉浮在熬得浓稠雪白、米粒开花粘糯的粥底里，点缀著翠绿的香菜和炸丝。

蚝烙金黄焦脆，边缘微翘，散发著鸡蛋和蚝仔交融的诱人香气，普寧豆乾炸得外酥里嫩，配著清新的韭菜盐水。

滷水拼盘油亮诱人，鹅翅、鹅掌、鹅肉、豆乾、鸡蛋，浸润著醇厚的卤香。

“慢用慢用！不够再叫我！”老蔡放下美味，又风风火火地忙去了。

陈艺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粥，吹了吹气，小心地尝了一口。

滚烫、鲜甜、绵密的口感瞬间包裹了味蕾，虾蟹的精华完美地融入了粥底，暖流顺著喉咙滑下，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这些天积累的所有疲惫。

她满足地喟嘆一声：“唔——就是这个味道！太舒服了！”

陈拾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紧接著他夹起一块普寧豆乾，蘸上绿色的韭菜盐水，酥脆的外壳下是无比嫩滑的豆腐，咸鲜清爽，再尝一口滷水，咸香醇厚，回味悠长。

山顶，天玉寺。

斋堂里瀰漫著熟悉的朴素米香和蒸青菜的味道。长长的条案前，明心小和尚捧著粗瓷碗，双目无神地看著碗里寡淡的豆腐和几根油麦菜，手里的筷子机械地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

“唉————”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从明心唇边逸出，他放下筷子，胃口全无，只觉得这吃了多年的斋饭，今日却毫无胃口。

对面的明空和明净师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明空压低声音，带著点调侃：“明心师弟，还在想陈老板呢？”

明净也低声笑道：“阿弥陀佛，明心师弟，该收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