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包子和油坊 寒门百年
马神庙东下是迎河长著树木的陡坡。
道西是南当街。
道南住著的有一个大家族,他们族有人种地,有人在外,还有人在家做豆腐、“开面铺”,面铺取名“天德堂”。因此就把他们统称做天德堂人们。
再往南是“南老坟”,整个张庄坨之人的老祖宗之坟地。南老坟下是西去的东河。
河滩上祖宗坟地有多亩,由有能力的庄里人家耕种。
漫漫的无后人家的地,也同祖宗坟地一起轮流归有能力之人家耕种。收穫后,几年不等地举办“吃会”,嚼果要好。届时庄里庄外凡是张氏子孙无论男女,都可以到会同吃、同乐,和和气气欢笑相聚。
地点就在更房子、马神庙前的广场。
为这一天的盛会,提前一天就做准备。今年的嚼果:大包子、烩肉管够吃。
早早十里八乡做小买卖、剪头髮的都到这里来摆摊做生意,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要饭的也会来凑热闹。
庄里老人、孩子们节日般早早换上新衣服,高高兴兴的走出家门来聊天、玩耍、看热闹。
更房子前几口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广场上搭起几趟大桌,全庄几百號人,吵吵嚷嚷,落忙的把大盆包子、大碗的烩肉端上桌。高喊著:“看著!看著!油了——!油了——!”
哞头妈带著女儿“安稳”和儿子“哞头”,二奶奶带著女儿小蝶、儿子希望坐在一起。安稳已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女了,哞头也有十多岁,两个孩子看上去都和他妈差不多高了。
二奶奶的两个还是儿童、稚子。別看姐妹同住一个村子,无事也难得见面,今天藉此机会,姐俩坐在一处说说话儿。
哞头妈眼尖,指著人群中一个人说:“那不是你家三爷吗?他啥时候回来的?”
二奶奶:“不知道,人家回来也不跟我说。”
哞头妈:“对了,头几年你家大爷回来过?”
“没有啊,啥时候回来过?”二奶奶睁大眼睛,吃惊的盯著堂姐。
“说话有些年了,还是妹夫在世前,东北的张大帅带兵打到关內的时候。你家大爷离家出走后当了兵,张大帅得胜后,大爷骑著高头大马,还带著两个跟班,回来刚到庙台前说几句话,就被快马招回去了。”
“这么说回来了没到家?”
“嗯!”
“怪不得我们不知道。”
“大爷来得突然走得急,没人跟你们说起唄。”
“哦,这么说我家大爷没死,还活著。”
“是唄!我也是听北园子人说的。”
二奶奶喜出望外:“我要回家告诉老爷子,让全家人知道大爷活著。”
回到家,二奶奶娘几个先到老太爷屋,告诉老爷子、敬田,大哥还活著,回来过。
老太爷听后说道:“別听风就是雨,这种事不是亲自眼见,別当真。”
二奶奶:“刚才在会上我还看见他三叔了,他啥时候回来的?”
老太爷:“他昨天到家掌灯以后了,回来跟我商量说油坊开不下去了。东北成立了『满洲国』,常有日本人挎著大洋刀耀武扬威。人心惶惶,不知哪天打到关內来,昌黎离山海关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