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活著 寒门百年
男方很满意,主动提出给父母一百块钱彩礼,该给姑娘做的一样不少。
一百块钱到手,爹立马还了两份陈帐,剩下的给大姐置办了嫁妆,十八岁,大姐出嫁了。
正月要待新姑爷,还有老辈少辈亲戚,正月都要互相拜年看望。有钱没钱,过年肉也不能割的太少,正月待客用的必须预备出来。
初二,七碟八碗的待完新姑爷,陆陆续续人客不断,爹和奶作陪。吃完了,端出去,妈把肉挑出去,可用的菜保存好,留下次再用。钓鱼台的四个舅爷,木台营的姑父,赵庄坨的大姑奶,想不到的人到来,一年来有情、有义、有过儿的人都要请一请,老惯例,爹奶作陪。上顿下顿,著刀的菜留用。
四大碗、八碟席面讲究,饭前水、饭后茶、饭中酒样样不少,给客人、陪客的吃肉饺子。
汤汤水水下点菜帮,平屉上一大圈白薯面餑餑,妈带著孩子们另一桌吃。有时不见外的客人会说:“来,孩子们吃点,爹和奶会说,她们吃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虽然我们是百姓人家,但也是规矩森严的,奶奶、爹说什么,不管对不对,都得听著,不言,不爭。
过了正月十六,大姐有事回来,吃完午饭走了。
翌日早晨,妈妈早早起来,做了一盔子粥端到炕上。爹还没有起炕。哞头媳妇从外面进来:“听说凤莲回来了,走了没有?我想让她把棉袄给捎回去,头两天我们穿来的。”进屋堵著了爹还未起被窝,论著她称爹小叔子,开玩笑道:“张希望可真懒,媳妇把粥盔子端到炕上了,还不起被窝。”
妈妈接话:“凤莲昨个吃完饭回去了。”
哞头媳妇:“我还白来了。”说罢转身往外走。
妈:“不待会儿啦。”送出去。
到当街,哞头媳妇逢人便说,张希望懒,媳妇把粥盔子端到炕上了都不起来。
爹坐起来,拿起棉袄袖子对拍,又往其他地方拍打几下后穿上,蹬上裤子下地往外走。妈把他的被叠上,二姐搬起来摞到炕梢,下炕放桌子拿碗,端上咸菜。
吃完饭,她得上班。
爹慢悠悠的进来,到妈给他备好的洗脸盆前洗脸。他上炕一家人开始吃饭。二姐刚撂饭碗,噹噹噹噹……急促的噹噹响了,二姐速走。这是一队的噹噹没错。全庄四个队上班都敲噹噹,各有各的节奏,社员习惯了,都分辨得清是几队的噹噹响。
大哥吃完背起书包上学去。
奶奶和爹在一张桌上,奶奶又告状:“昨天大丫头回来,肉没吃够啊!”
爹:“她那还用说了!夹私夹障地。”
妈:“我夹私夹障地,我夹给谁呀?我亲闺女我不给她吃?我又没亲戚。”
奶奶又挑眼了,大吵:“你没亲戚,都是我的亲戚!你嫌我亲戚多了唄,嫌我的亲戚上门了唄。”
爹向妈高举地拳头,最终没有落下来。妈妈怀著身子,已经5个多月了。
奶奶气没出,以她另一种方式来向妈妈报復。躺在被窝一连几天不起炕,不吃不喝,以饿死相威胁。
妈妈嚇得磕头赔不是,换著样做好吃的端到枕边,哄得奶奶心气顺了,也不说话,穿衣服起来就算没事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奶奶怎样邪乎,爹爹怎样乖张,娘俩怎样欺侮妈,怎样待妈交不好,在五个山圈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