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章 除夕夜  寒门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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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著早点轧完快点回家,逃离这危险之地,可又不敢说出来,一是没轧完三姐不会同意,二是怕被特务听见了提前动手。

惊悚中时间过的格外慢,生命像在被恐惧焚烧,每分钟都在煎熬。

三姐往簸箕里箩面,她说:“再轧几圈就走。”我立刻升起希望,就要离开恐怖了。

突然,三姐把箩子往簸箕里一扔,猛地端起簸箕:“不好了,快跑!”说著她已经端著簸箕越过土坎、大石头,跑到坡上,二哥、四姐闻讯都比我跑得快,小弟也衝到了我的前面,我成了断后。我头也不敢回,全身心就一个念头,快跑,快点跑回家中。进了大门口,就没有那么怕了,进了二墙,感觉后面没人追来,调整情绪,因为惊慌失措的样子跑进屋,奶奶会不高兴,说:“像什么样子,丫头家没个稳当气。”惹爹生气了更不幸,他用眼睛瞪我们都嚇得大气不敢出。

大哥在大队、小队都兼著职,经常到公社开会。西院大婶家的大哥张迎来从小读书直接分配了工作,他比我家大哥大两岁,已经有人提亲了。

老叔老婶结婚后连生四个闺女,他们也盼望有儿子。

不知从哪听来的说法,吃了偷来的除夕夜的饺子,就能生小子。偷饺子之人必须是小子,要偷小子多的人家的饺子。於是老叔找到他东西两院的两个大侄子,动员他们除夕夜去偷小子多的人家的饺子。两个侄子欣然接受了这样的任务。

电灯下,四姐、我、小弟坐在炕上,爹出谜语,让我们猜:“石头山旮旯峪,一辈子走不去。”爹的话音刚落,我们异口同声的说:“碾子!”

爹:“听著,第二条,一根棍,顶著个红米粒儿,打一日常用物。”

我们猜呀猜呀。四姐说是烧火棍儿,爹说不对。四姐:“那不是一根棍吗?烧著了头上是红的。”爹说:“不对,再猜。”

我说:“是洋火?一根棍头上的像个红米粒儿。”爹说:“对嘍。”顿时我们兴奋起来。爹出第三条:“光卖不吆喝。”我们猜,那是卖什么的,光卖不吆喝。卖桃的、卖杏的,人家都吆喝。我说:“买核桃的不吆喝。”

有一次二姐带我去滦县卖核桃,挎一笼子核桃,站在胡同口。还有几位大嫂,亦是挎著笼子上面用布盖著,不吆喝不喊,怕被巡查搞资本主义的抓著。买的人过来,掀掀盖在上面的布看看,小声的讲讲价,就买走了。

爹说:“不对,不——对。”好难猜啊,我们几个一人说了几个谜底都不对,看我们实在猜不上来,妈妈说:“是门槛子。”

“啊?”我们齐刷刷的惊异,怎么会是门槛子?

妈妈说:“怎么不会是门槛子,你们天天从上迈。”我们恍然大悟,是这个迈。

正高兴著,大哥乐呵呵的回来了,说他把饺子给老婶送去了,老婶吃了可高兴了。我们问:“你怎么偷的饺子,快跟我们说说。”

大哥:“那还不容易,我到大壮家,进门就施礼拜年。他们高兴的接待我,给我沏茶水,让我吃瓜子。我说:『我想尝尝你家的饺子是啥馅的。』他们说:『外屋平屉上呢,你自己去尝吧』。”

我就装衣服兜里俩,假装吧嗒著嘴说好吃,待会儿就出来了。

我从老婶家出来,迎来也回去了。我问他“偷”的谁家的,他说是“生生”家的。

“好嘛,这两家是咱庄小子最多的人家。”最后一句他操著从天津青年那学来的天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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