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六章 故土难离  寒门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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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吱!”冬在搬车闸,下坡——过河,两人停住脚步,挥手,我们亦挥著手。

左边是土崖,雨点扦过的泡土,被车軲轆压出的两道辙印向后伸去……

这是生长於此的我,对张庄坨这块土的离別记忆。

走李庄坨家西,到暖泉,出南山口过石门,我们来到了朱各庄车站。

我们扶奶奶坐在候车室,爹去託运货物。爹办完託运回来,我们排队上车,检票员让我们站在前面,小弟在先,奶奶、我和四姐搀扶著,爹在后,背著包看著这一群老小。

列车上很宽敞,人少,一节车厢没几个人。我们上去,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条木座位一片空閒。我第一次乘车,以前汽车也未坐过,感觉非常新鲜,这个座坐一下,那个座躺一下。站过道上向外看著,树木、田野向后退去,感觉很有意思。

小弟坐在爹身旁,他坐过火车不觉新鲜。

四姐坐在奶奶身边,两人还沉浸在离乡的忧愁中一动不动。

一会儿,我也没意思的坐在爹身旁。

列车驶过山海关,餐车开饭了。爹走到奶奶面前:“晌午了,咱去餐车吃饭去吧。”

奶奶摇头:“不去,我不饿。”

爹又问:“你们几个谁去?”爹问了几遍,四姐小弟都说不去。

我不知餐车是什么样子,起身好奇地跟著爹去了餐车。在空位上坐下,爹端来两碗米饭,我的是一小碗。我拿起筷子往嘴里送饭,咽不下去,见桌上有一小玻璃瓶以为是水,倒入碗,端起碗往嘴扒饭,一口呛的我全喷出来,又酸又辣,咳了好一阵,放下碗再没闻嘴。

从餐车回来,茫然的趴著车窗朝外看著。

日头偏西,慢慢的,车窗外村庄一片片的房子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土色的比房子小且矮的堆块。我问爹:“那一堆堆的是什么?”

爹说:“那是房子,咱去的那里就住这样的房子。”

我脱口而出:“那也叫房子?都不如咱那的猪屋!”说完又觉失口。

心里更觉失意,后悔不如不赞同去东北好了,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心情与奶奶和四姐差不多了。

天擦黑我们到沟帮子转乘汽车。唰唰的牛毛雨中,我们通过检票口,上了开往锦海的汽车。虽然这一路乘务、旅客都礼让我们这一群老小,此时,我也已经很厌烦了。原来,出门坐车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黑天中,我们在锦海汽车站內下了车,此时也不知东西南北,我们扶著奶奶缓慢地通过闸口,进入票房子。与我们一同下车的人早已不知了去向,爹把包袱放在一边,让奶奶坐下,我们站立旁边,这时过来一名工作人员:“检票室內不准留宿,我们清场了!”

“我们没打算在此过夜,请您让我们这一群老小在这等一会儿,我这就出去找旅店,找著就回来接他们。”爹与人商量。

“那你快点。”

“我会儘快。”

约半小时功夫,爹回来说附近问遍了没有旅店,只找到一家“大车店”,打听好了,可以容纳我们住下。

细雨还在下,好在不是很远,到了店屋里,我们只是踩湿了鞋子,身上没有淋透。店家没人指引,是爹办好手续把我们送进一间窄小、灯光又暗的房间安顿下。爹告诉我们他住的房间不远,过俩门就是。

在我们先,已有一女人坐在了这间房的炕上,她见小弟没走,提出:“那男孩不能住在这间。”撵小弟到爹房间去,爹过来讲明:办住宿时已备明,是店里这么安排的,看他这么小,让他住在那一边,將就一下好吧!换房还需店里同意。不管怎么解释,那女人坚持:“小他也是男的,就不能住这屋。”

爹又去登记处秉明,经同意,爹把小弟带走。

撵走了小弟,这个又黑又丑的女人点上烟,打开话匣子:“你们是哪里人?去哪里?”

她在我们心里没好感,都是出门的不易,店家安排的我们住一屋,你硬生生把人撵走,心多狠,现在又一颗接一颗的抽菸,问那么多干嘛?

我们只在电影里见过女特务抽菸,又问这问那,她不会是女特务吧。

我们不愿意回答她,只说离此有三十里。

“离家三十里还用住店?换做我,三十里走也走家去。”说著说著,这女人哭起来,说她本来应该到家,不用住店,是出了点小意外,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她离家还有六十里,恨天还下雨。

我们在戒忌中度过一夜,翌日醒来,朝那边望去,那抽菸的女人不知何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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