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手背的灼热从低烧转为针扎。

陆沉舟盯著工作檯上的玻璃皿，皿底那枚晶体薄片正规律闪烁——蓝白光点，每隔零点五秒亮一次。旁边的“数据穰”碎片静默著，內部暗红细丝如凝固的血脉。

但在他“烟视”的感知中，两者之间正流动著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极细微，极快，像蛛丝在黑暗里延伸。

林晚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心灵加油站”的截图：参与者闭眼微笑的脸，眼角却掛著泪。

“那个环节有问题。”陆沉舟说。

“你去过？”林晚瞳孔一缩。

“昨晚。”

他拿起玻璃皿递给她。林晚接过，指尖触到玻璃的瞬间，皿中的薄片闪烁节奏突然紊乱了一拍。

就像认出她。

“追踪信標。”陆沉舟说，“离开时被贴上的。材质和『数据穰』晶体类似，脉衝波形和星瀚的能量频率一致。”

林晚手指收紧，玻璃皿在她掌心发颤。

“所以星瀚不仅採集情绪，还追踪调查者。”她声音发冷，“甚至可能……把调查者当目標。”

沉默就是答案。

林晚放下玻璃皿，深吸一口气：“我调查被上面叫停了。理由是企业形象，证据不足。但我不可能停。”

她看向陆沉舟：“你呢？”

“继续查。”

“怎么查？”

“直接查源头。”

林晚盯著他看了三秒，缓缓摇头：“你想潜入星瀚。陆沉舟，那是找死。他们能做出这种东西，安保级別绝对超出想像。而且你现在身上——”

话音未落。

手背暗斑猛地一跳。

不是搏动，是高频震颤——皮肤下的灼热瞬间飆升，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

与此同时。

工作檯上，玻璃皿里的晶体薄片內部，蓝白光点的闪烁节奏骤变。

从规律的零点五秒间隔，变成杂乱的高速闪烁！

噼、啪、噼噼啪啪——

像爆豆，像电码，像在疯狂传输数据。

也像在接收某种紧急指令。

陆沉舟抓起玻璃皿衝进地下室，林晚紧跟。

地下室，另一只器皿中的“数据穰”碎片正在发光。

內部的暗红细丝疯狂脉动，与薄片的闪烁完全同步。

两件东西，隔著玻璃，在共鸣。

在对话。

庞海从角落里站起，脸色发白：“它们在建立数据链路。薄片在把採集到的你的『状態数据』，传输给碎片，碎片再……中转出去。”

“中转到哪？”林晚问。

庞海没回答，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水泥，看到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星瀚大厦。

陆沉舟手背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皮肤下，两块並排的暗红斑痕，边缘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像根系生长。

也像——

门在开启。

手机在此时震动。

不是来电，是推送通知：

“星瀚科技：『心灵加油站』升级为『全域心智关怀网络』。首批用户享24小时智能情绪监测与调节。”

推送下方附示意图。

城市地图上，无数光点闪烁。每个光点代表一个用户。

而在示意图角落，一个被特意標註的光点，正规律脉动。

脉动频率，与陆沉舟手背暗斑的震颤——

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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