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猎犬归巢(加更) 门扉回响
沈青瓷的灰色轿车滑向西侧卸货区。
通风管道狭窄,瀰漫灰尘与防腐剂甜腻味。老枪叼令牌引路。
地下一层。二层。
管壁暗蓝光点规律搏动。空气灼热,甜腻中混入焦臭与低泣杂音。
“左转!尽头舱门!”庞春声音虚弱,“碰到她,贴『寧神符』!用你的血激活!”
陆沉舟握紧黄符。
撞开圆形舱门。
球形舱室墙壁半透明,內部流淌粘稠变幻的彩色液体。中央玻璃罐中,王老师悬浮。
她双眼紧闭,身体蜷缩。眉心、胸口贴著金属贴片,细管连接罐壁。
罐底嗡鸣,罐內粘液正迅速“清澈”——顏色被抽取、提纯。
罐旁托盘上,一枚粉红色塑料发卡。
发卡上,指甲抠出歪斜字跡:“儿子,等我”
每一笔画深处,都闪烁微弱、顽强的灰白光点——未被焚尽的核心执念灰烬。
陆沉舟砸在紧急释放阀上。“庞海!破阵!”
庞海怒吼,將残存阵法力量与心头血喷在罐体底座。
咔嚓……砰!玻璃罐裂,粘液涌出。
陆沉舟抱出王老师,咬破手指將血抹在“寧神符”上,按在她眉心。
符纸燃烧,清凉气流钻入。
她身体猛颤,睁眼。眼神聚焦在陆沉舟脸上,只有绝望悲痛。
“陆先生……”声音嘶哑,“我儿子……秦阳……”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舱室角落被黑布遮盖的人形轮廓。
“他……没能逃出来……谢墨把他……做成了……”
“藏品#49……”
“『烬粹雕塑』……『永恆的悔恨』……”
陆沉舟呼吸停滯。
秦阳。那个警校毕业,跟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师弟。
舱室剧震,警报悽厉。密集脚步逼近。
“走!”林晚冲入架起王老师。庞海背起老枪。
一行人衝出,在警报灯与脚步声中冲向c区泵房。
六点零四分。
西侧卸货区传来巨大撞击声。
沈青瓷的灰色轿车滑到泵房门口。“上车!”
眾人挤入,轿车猛窜出,碾荒地,冲公路,融夜色。
疗养中心方向,探照灯光柱狂扫。
车內死寂。
王老师蜷缩后座,紧攥粉红髮卡,眼泪无声流。
陆沉舟手背暗斑不再渗血,但那扇“门”的轮廓前所未有地清晰。他甚至“感觉”到,门缝后有什么,因“秦阳”这名字,轻轻动了一下。
指尖微颤。
庞春递来一枚银针。“虎口,再扎一针。这次,真的不疼。”
庞海抹了把嘴角血,看窗外渐远的晨曦灯光,咧嘴对耳机说:
“妹……下次算卦,哥给你打五折。”
庞春没回头,只看前方无尽黑暗公路,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车里无人说话。
只有引擎轰鸣,和王老师破碎的呜咽。
陆沉舟手背的门形烙印,隨心跳缓慢沉重地搏动。
像在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