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谢墨的回礼 门扉回响
记忆碎片试图衝破情感剥离冰层,带来尖锐刺痛。但“截脉针”和“恐惧”代价反噬,让一切情绪都隔著一层厚毛玻璃,模糊扭曲。
他只能看到那个站在灰尘中的身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到对方指尖,那与自己同源、却透著冰冷陌生感的灰烬纹路。
“陆……燃?”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陆燃几不可见地挑眉。
“难得。还记得这名字。”他收回手,指尖灰烬纹路迅速暗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他拍了拍风衣下摆的墙灰,动作隨意,却带著非人的精准感。
“谢墨先生托我给你带个『回礼』。”陆燃声音无起伏,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未散尽的绝望粉尘,“恭喜你,救了个『残次品』。代价是,秦阳最后那点『好东西』,彻底用在你身上了。感觉如何?师兄的『临终馈赠』。”
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陆沉舟刚被强制灌入“恐惧”的神经上。
“你……”庞海嘶吼,“你对陆哥做了什么?!你手上那东西是什么鬼?!”
陆燃瞥他一眼,眼神像看路边的石子。
“灰烬纹路。『烬痕』。”他淡淡道,像陈述常识,“我哥身上那块是『门』。我手上这块……是『钥匙』。当然,是备用的。”
他指尖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谢墨说……『门』与『钥匙』本该是一体。”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刺向陆沉舟:
“可如今你这扇门,锁芯锈得连亲弟弟都认不出了。”
陆燃重新看向陆沉舟,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快得抓不住的情绪,但立刻被更深冰封覆盖。
“谢墨先生对你很『欣赏』。”他继续,语气恢復令人不適的平淡,“尤其你今晚的表现。所以他决定,把原定下个月的『邀请』,提前。”
他伸手探入风衣內袋。
所有人肌肉绷紧。
但他掏出的不是武器。
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形制、大小、磨损程度,与老枪叼著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令牌中央刻著的篆字:
“云顶会所·双生藏品特展”
下方一行更小花体英文:
“the door & the key”
陆燃手指一弹。
令牌旋转著飞向陆沉舟,“噹啷”一声落在他面前地板,与灰尘碎玻璃混在一起。
那落地声响起时,老枪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它死死盯著令牌,独眼中倒映著那纹路,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收好。”陆燃说,“你的『门票』。当然,我哥那份……”
他目光扫过陆沉舟手背上依旧闪烁的暗斑,嘴角再勾那抹讥誚:
“我替他收著。”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那扇被他撞破的窗户。
夜风灌入,吹动黑色风衣下摆。
他在窗边停下,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他冰冷苍白的下頜线。
“对了。”他像忽然想起,语气轻描淡写,
“下次再见面……”
“记得,別对我用针。”
“我的『烬痕』,比较敏感。”
话音落。
他一步踏出窗外。
无绳索,无落脚点。身影瞬间被浓稠夜色吞没,消失无影。
只剩夜风呼啸,吹动满室灰尘,和那两块隔空呼应、此刻终於缓缓熄灭的暗红斑痕。
诊所里,死寂重降。比之前更沉重,更冰冷。
陆沉舟缓缓低头,看地上那块青铜令牌。
“双生藏品特展”。“门与匙”。
他抬起自己依旧麻木、却已停止渗血的手。
手背上,门形烙印的轮廓,在方才剧烈共鸣后,似乎……
又清晰、深刻了一分。
那裂纹深处,竟隱隱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冰冷的银光,如同锁孔初现。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侧,因为另一把“钥匙”的出现,而甦醒了。
庞海踉蹌过去,捡起令牌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令牌的纹路与老枪护在身下的那块残牌边缘重合时,他猛然抽气:“这玩意儿……是另一半?!”
庞春走到陆沉舟身边,手指搭他脉搏,眉头紧锁。林晚依旧举枪对著空洞窗口。
老枪突然后腿痉挛,喉中呜咽化为悽厉的短嚎,独眼死死盯著那令牌,浑身毛髮炸得更开,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
许久。
陆沉舟推开庞春的手,撑著柜檯,极其缓慢地,站起。
他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看向城市远处那片仿佛永恆亮著诡异灯火的区域。
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斩断所有犹疑的冰冷:
“查。”
“陆燃。过去十年,一切。”
“云顶会所。”
“双生展。”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
“还有谢墨……”
“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