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余烬残凝冷 门扉回响
“陆燃!”陆沉舟厉喝,弯腰捡起脚边“门扉碎片”,看也不看,將碎片狠狠按向自己手背灼烫的门形暗斑!
碎片触及暗斑的剎那——
嗡——!!!
天崩地裂般的共鸣!
陆沉舟手背暗斑光芒炸裂!无数清晰裂纹从暗斑边缘蔓延,瞬间爬满整条右臂!仿佛那扇“门”在他体內被强行撑开到极限!脚下“门”形入口也剧烈震动扩张,內部传来山呼海啸般的能量奔流声!
门扉,进入最终启动倒计时!
陆燃瞳孔骤缩。他看著陆沉舟濒临崩溃的手臂,看著扩张的入口,看著谢墨手中还在试图干扰的立方体。
他猛地闭眼,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內所有残存灰烬根基——逆向共鸣,强行模擬吸引谢墨手中立方体的运作频率!
“你……!”谢墨察觉不对,想切断联繫,但晚了。
陆燃的灰烬波动短暂粗暴地“黑”进了立方体操控链路!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立方体內灰白结晶光芒紊乱,释放出的操控波动反向衝击谢墨自身!
谢墨身体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震惊。手中立方体“啪”地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陆燃嘶吼,七窍渗血,支付强行干扰的巨大代价。他看向陆沉舟,目光交匯。
陆沉舟点头。
他举起右手,手中紧握的,不再是“门扉碎片”,而是与碎片產生剧烈共鸣、光芒吞吐不定的——分烬刃。
陆燃也抬起手,不是去拿刃,而是將手掌重重按在陆沉舟握著分烬刃的手背上。
两兄弟的手第一次在战斗中紧紧交叠。
双生灰烬,同源共振。
分烬刃上的光芒从暗红骤然转化为纯粹炽烈的炽白!
“开——!”
两人齐声暴喝,用尽全力將炽白的分烬刃如標枪般朝著光芒暴涨的“门”形入口狠狠掷出!
咻——!
分烬刃化作璀璨炽白流星,拖曳著双生灰烬交织的螺旋尾跡,精准贯入“门”扉正中心!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爆炸!
整个诊所剧烈震动!“门”形入口疯狂扭曲膨胀,內部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和亿万生灵痛哭嘶嚎般的尖啸!
然后——
“门”碎了。
不是关闭,是崩塌。
无数彩色、灰白、暗红的情绪灰烬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从崩塌的入口处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纷纷扬扬洒落。
灰烬之雨。
下了整整三分钟。
诊所一片狼藉。谢墨站在废墟中,西装沾满灰尘灰烬,金丝眼镜碎了一片。他死死盯著崩塌的入口,又看看不远处相互搀扶站立的陆沉舟和陆燃,脸上表情彻底失去从容,只剩下冰冷狰狞的怒意。
但他没有恋战。
入口崩塌,熔炉核心受损。他深深看了兄弟俩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们的模样刻进骨髓。然后毫不犹豫转身,融入尚未散尽的灰烬雨和阴影中消失。
净化小队迅速撤离。
雨停了。
尘埃落定。
陆沉舟站在原地,右臂裂纹光芒迅速暗淡收敛,最终全部缩回手背。那扇清晰的门形烙印,此刻边缘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癒合。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虚弱感,伴隨著某种一直压在心底、此刻终於释放的细微恐惧,缓缓蔓延全身。
支付代价:最后的恐惧。
他晃了晃,被陆燃一把扶住。
陆燃的手也在抖,脸色比鬼还白,但扶得很稳。
兄弟俩相顾无言。
许久,陆沉舟缓缓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
皮肤光滑。门形烙印还在,但那些曾因陆燃“復刻”和“门扉”共鸣而產生的不稳定裂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初那块暗斑,顏色似乎也淡了些许。
他沉默著从陆燃手中轻轻抽回手臂,走到一旁火盆边——里面还有前几日烧布条的余烬。
他背对眾人,声音很低很平:
“以后……”
“你的代价,我帮你记著。”
陆燃身体猛地一颤。
他站在那里,看著哥哥挺直却透著疲惫的背影,看著地上尚未清理的灰烬,看著一片狼藉却终於暂时安全的“家”。
他低下头,嘴唇抿得很紧。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却坚定地说:
“哥……”
“这次,换我护著你。”
寂静中,庞海清理废墟时踢到一个从谢墨消失处落下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笔记本摊开著,里面是精密手绘图表和实验记录。
扉页標题触目惊心:
《“双生子”灰烬样本定向培养与“门扉”適配计划(第7版)》
下面列著几个新的、被圈出的地名和潜在“样本”代號。
而在诊所门外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片从盲眼婆婆处得来、一直藏在陆燃怀中的白骨短笛正在微微发烫。笛身內部仿佛有极其遥远古老的迴响在轻轻颤动。
灰烬雨停了。
但新的风暴已在远方酝酿。
倒计时,或许从未真正停止。